吉祥感动得一塌糊涂,贴紧他的胸膛:“我喜欢你这个人,我要你这个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心真意,只不过像一场美梦做久了,总有些将要醒来的空惘。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真真实实,坦坦易易地在她身边,会照顾她保护她,也会因生气与她闹别扭。

    她怎么还能叶公好龙,拿自己的懦弱去糟蹋他的一片心?

    想到这里,吉祥鼻头酸酸的,又想要哭了。

    “好了,不许哭了。明日上路经冷风吹,眼皮红肿了,人人都要笑你。”

    穆澈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止住娇娇女的眼泪。两人略略洗漱,躺进一条被子里取暖。

    为防吉祥哭后即睡,积郁在心里,穆澈便说些轻俏的话安抚她。

    两人之间没了隔阂,吉祥牛皮糖一样贴在穆澈胸前,贪婪地嗅着松墨的清香,大有把这些日子的冷落一齐讨回的意思。

    俱着中衣的一双身躯,体温很快交织在一起。想起平阳的夜晚,这只小手是如何在身上逗弄,他又是如何忍耐,一簇急火燃了穆澈小腹。

    公干在外,且身处尼庵,穆澈仅存的理智想从柔软的臂弯里挣脱。

    吉祥却粘得更紧,仰起尚且发红的眼眸,轻轻咬在他的喉结。

    一声轻溢,长睫划过皮肤的痒,像极了穆澈此刻心绪。

    “胡闹……”声音再也镇定不了,颤动的句尾压上软润的唇。男子一个翻身,带着与人前不同的霸道,锢住温香软体。

    那唇是棉软的,还带着泪的咸味,狡黠的小舌又将甜蜜补足。

    颈下的肌肤饱含清香,似刚蒸得的云糕,一口咬出一印浅红。微弱的娇嗔中,男子眉目润如水墨,埋头向下,循无数个夜里的肖想,噙那粒独属他的红豆。

    对她的渴想,已邃入骨里,经不得半点撩拨。

    吉祥玉肩尽裎,青丝雪肌摊在旧蓝色的缁衾上,如一池新琢白莲,清新而又旖靡。

    才褪去的水雾又濛住她清眸,连呼息也轻急,湿润,是被游鱼水荇撩拨的莲啊,盼望着渐行渐近的蒿声,等待那涉水而来的采莲人。

    田田泽广,连香气都腻了几分。

    穆澈入眼这幅光景,背脊酥麻,一声声叫她“临儿”,贴着她软若无骨的身子喃:“这是在庙里……”

    像提醒她,又似克制自己,双手却不能放开地想抚遍胴体寸寸。

    在身下人迷离的渴求中,穆良朝恪守二十年的礼智方寸,尽失皆无。

    亵衣如雪坠落,眼波中摇曳醉狂。油灯燃灭前的最后一缕光影,正掩过那声最深婉的娇啼。

    这一个静寂的寺院夜晚,压抑不住的嗔泣一声声破碎,又一声声迭起。

    月神在上,雪神可知。

    第139章 吉祥庵???山月为证,孟浪至此。

    莹白的亮光透进山窗,不知是雪色,抑或拂晓的日光。

    洗旧颜色的缁被凌乱地铺满席榻,少了清心寡欲的冷淡,添出靡靡色味。

    浓碧云鬓就散在枕畔,饰着那只小小耳垂,黑为汝玉,白堪定瓷。被中人儿懒起,娇赖咕哝半声,穆澈知道自己有些不知轻重了。

    屋里的龛案与蒲团一如昨夜静默,穆澈的目光挪过去一眼,就转头避开。

    简直,荒唐透了……

    吉祥肩头雪肤上留着可疑的红印,穆澈脸颊也可疑地发红,勾勾她的鬓角,清劲的手掌落在她腰肢。

    一面尽可能轻柔地揉按,一面低道:“临儿,委屈你了。”

    没想过有一天,他穆良朝也会亵渎神佛,更不曾想,会在这般情况下要了她。

    在他的计划里,他给她的应是高宾佳祝、喜堂凤烛,是绣鸳鸯的锦红衾,撒百子的朱纱帐,是金称杆挑起喜帕时,他对上那双嵌星溢辰的美目,再合卺相欢,百般怜爱。

    而非山月为证,孟浪至此。

    即使昨夜的滋味,每当想来都销骨蚀魂,栗栗难搪。

    ……他对她的抵抗力,远比想象中要低。

    吉祥软软一团窝在被子里,浑身酸疼不想动,心里的甜羞却几乎盛不下,哪里还有一丝的缝儿容得委屈?

    忆着昨夜好似变个人的公子,她直把脸面埋下去,嘴边暗自翘起一道小弧儿。

    舒服地眯眼受用一阵,吉祥就要取衣裳起来,身上尽管还有些不适,不想耽误了大家行程。

    穆澈反将她按下,“再歇歇无妨。早起狄将军下山探路,发现愚溪口冻了,众人正在除冰,怕得再等一天。”

    “真的吗?”吉祥小声问,眼睛闪亮亮的,担心他拿好话哄人,私为她多耽搁一天。

    “骗你做什么?”穆澈居高瞟向被沿遮住的一抹雪胸,忽有些难耐,曲膝慢慢俯在幼白的耳垂,“既有力气,再陪你躺躺可好?”

    玉颜端正,只那低诱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令人脸热的暧昧。

    吉祥初还怔愣,省悟过来嘤咛一声,拿被子蒙住脑袋想:这人什么时候也学得不正经!

    穆澈扯她的被子,笑声昆山碎玉一样耐听,“别闷坏了自己,早饭吃粥好不好,我给你做。”

    吉祥躲在里面不出来,红着脸道:“随便你!”

    时过朝时课诵,去厨堂的中途路过经堂,里面犹传出敲鱼诵念之声,想来山中长日无事,这念经打坐便是此处方家的日常功课。

    穆澈未着外氅,一身净素月衫洗尽浮华,端见荦荦身姿,无一丝尘露之气,与此地莫名相匹。然而耳听庄圣的经咒,他没有一点清心,不知想起什么,眉底浮生两片红晕,心道“罪过”,快步避走过去。

    阶下替小尼扫雪的洛诵远远看见,奇怪公子的背影为何有一丝慌张?

    他出于尽责之心赶上前:“公子昨夜休息得如何,可有什么吩咐?”

    穆澈听见“昨夜”,避开眼道:“好。”又咳了一声:“我去厨房看看,你去吧。”

    洛诵感到公子有些反常,又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正要回去扫雪,忽想起一事问:“公子昨夜可听见什么声音了?”

    穆澈嘴角一抽,整个人僵直了,“什、什么声音?”

    洛诵道:“是雪豹叫声,感觉离山门很近……”

    他的耳力灵敏,未尝在山中生活,虽然庵中的师太说山兽不会袭人,又有另一层保障,仍是起身防了一阵。因担心公子不惯,是以关切询问。

    没想到话才说一半,他家公子就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他才是洪水猛兽,要拼命躲开一样。

    洛诵诧异地摸摸自己的脸,喃喃:“公子怎么了?”

    到了厨堂,穆澈心境好歹平复,洗了白米才要下锅,碰上钟主簿手下的录事薛吉过来取水。

    这位薛录事平素并不起眼,一向仰慕卓清侯,只恨无缘说话。如今机会难得,自然上前见礼。

    穆澈应对和善,薛吉便也仗着胆子闲谈几句,说到兴处因道:“侯爷昨天晚上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怎么人人都问这个?穆澈目光闪了一瞬,幸不为外人所察,佯做自然道:“嗯?什么声音。”

    “似是经堂中夜诵之音。”薛吉略带羞涩地一笑:“侯爷勿怪,下官本以为此庵不见经传,当是少于约束的,如今却有些佩服这班出家女子了。”

    穆澈心里一松,含混地应了一声。

    可叹他从来君子不欺暗室,这是头一遭尝到做贼的滋味,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心虚。好歹等薛吉走了,只盼之后都不要遇上人才好。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汤米下锅,又有个容许不知从哪里过来,他既没去塔下扫雪,也不到山下除冰,一张娃娃脸浮现着游手好闲的神气,向穆澈问声好,打了个半睡不醒的哈欠。

    此人不比洛诵,向来怪话最多,穆澈不愿在小子面前露出破绽,便想赶他出去。

    抬头见容许眼底两片乌青,想他这些日子鞍前马后的,不可谓不辛苦,不由得又心软:“昨晚没睡好?”

    “怎么能睡好。”容许一边吸鼻子一边抱怨,“公子昨夜难道没听见什么响动,要我说啊,真是干柴烈火,一个床上也太挤了些……”

    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断喝:“出去!”

    “啊?”

    容许把眼睁得清醒些,面前是一副“罪该万死”的怒容,不明白好性的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委屈屈离开时还在想:我就是想抱怨一下屋里的柴炉声太响,还有同屋的狄无广打呼噜要命,这也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