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药研端着一碗骨头汤从厨房出来,迎面就碰到了笑面青江,他的视线在那个悬在半空晃悠晃悠的包裹上停了两秒,扶一下眼镜:“还是得拿去给大将看看,一起吧。”

    于是刚刚从午睡中醒来的神宫寺泉又被药研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进补,面前是一个内容物不明的包裹。

    “唔……有点淡。”一口气喝完一碗汤,神宫寺泉这么评价。

    炖汤的药研不客气地回应:“您现在不能吃太重口,所以我根本没放盐。”

    神宫寺泉扁扁嘴,直接伸手去解包裹,面前忽然横过了一只手。

    青色的长发遮住一只眼,大胁差单腿跪在他面前,微笑里带着淡淡的疑虑:“尚且不知道是什么人寄来的……”

    神宫寺泉不在意地笑了下:“不用这么警惕……”

    笑面青江依旧坚持挡住他拆东西的手:“这样的话,不如让我来拆吧?”

    两人对视了几秒,神宫寺泉败下阵来:“行行行。”

    包裹很轻,里面的东西也很小,细细碎碎地包了好几层纸,最里面还垫了层棉布,雪白的棉布里包着个东西,用细细的红绳随意缠绕了几下就算是做了个布包,透着一股粗手笨脚的敷衍。

    青江在心里吐槽着包东西的人一定是个手指极其不·灵·活的人,至少这样的手上功夫绝对不能让自己得·到·快·乐……啊,他说的可是完成一件工作后的自我成就感哦?

    付丧神的手指挑开最后一层棉布,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棉布上躺着一只一指长三指宽的金属片,被打磨成相当幼稚的老虎形状,像是四五岁小孩子爱玩的东西,银色的表面上有很多刮擦磕碰的痕迹,年份应该有点久了,那种鲜亮的金属色泽都泛了暗沉,但是雕刻在上面的字迹还是清晰的能够刺痛人的眼睛。

    s024。

    神宫寺泉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坐了起来,怔怔地盯着这块东西。

    这个东西他认识,他也有一个,差不多大小,普通到量产的长方体造型,只是上面雕刻的文字是a520。

    这是本丸的“钥匙”,由审神者掌管着的,和他的灵力相沟通,进出本丸的唯一信物。

    ……他的母亲的,遗物。

    神宫寺泉的手有点抖,他深呼吸一下,才伸手拿起那块冰凉的东西,失去了灵力的包裹,这块金属片就真的变成了一块冰冷无机质的金属。

    拿起这东西后,他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纸条也叠的歪歪扭扭,神宫寺泉翻开,上面的字迹潦草的像是要挣脱纸面原地起飞。

    “给你申请了许可令,这是钥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连落款都没有,神宫寺泉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上次和白石见面谈的不愉快,他却还是没有忘记帮他申请到去那个本丸探看的许可令。

    神宫寺泉看着这个造型稚气的老虎钥匙,发了好久的呆,才将它攥紧手心里。

    他知道白石身上疑点太多不值得信任,可是唯独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药研……”他的话刚出口,一旁的短刀就摇了摇头,“大将,我的意见,还是和昨天一样,您最好不要出门。”

    神宫寺泉的脸色暗淡下去,黑发的短刀接着说:“可是我想您心里应该也不会接受静养的医嘱,所以,请务必带上我。”

    事实上不仅是药研,到出发的时候,跟在神宫寺泉身后的已经凑出了一支出阵部队,短刀胁差打刀太刀大太刀,几乎是适应全地图作战模式,看得神宫寺泉又感动又好笑。

    加州清光神情郁郁地站在送行的人堆里,第十次向大和守安定提出交换,然后第十次被同样的理由拒绝:“上次抽到签的时候我都让给你了,这次不行。”

    清光反驳:“可是那是玩游戏的时候啊!”

    安定举起手指抵住清光的额头:“游戏也算是啦!不能总是让你走运啊!”

    清光撇嘴:“小气。”

    安定冷笑:“抽不到签的倒霉鬼没资格说话。”

    一旁都没有抽到签的倒霉鬼们:“……”

    神宫寺泉将这只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效用只能充作临时钥匙的金属片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手掌按上时间转换器的□□:“那么,就出发吧。”

    冲天的金光拔地而起,很快慢慢散去,留在原地的付丧神们仰着头,不知是谁迟疑着开了口:“那个……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有一个人的方向……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所有人都呆呆站在原地,绝望地想着,无论那个倒霉蛋是谁,千万不要是主殿啊啊啊!

    江户时代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就算是在天人横行政治黑暗的时候,也绝对是人流如织的地方,更不用说,今天是新花魁太夫出行的日子,所有的置所都为自家的艺伎们奉上了最华美的首饰,期待着她们能借着新花魁的喜气一飞冲天。

    更不用说,今天游街的这位花魁,还是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真正的艺伎。

    一个色艺双绝,傲慢高雅的,男人。

    第96章 吉原

    傍晚的吉原已经热闹起来, 几个街区交叉的十字路口显示出了比往常要更为浮躁的欢乐,现代化的制服西装与古老的和服交错在一起,远处参天的灯塔点起了耀目的灯光,近处低矮的重重和屋被覆上一层泛着青的淡光, 把音响里的摇滚乐与影影绰绰哀婉缠绵的三味线交织着, 构成一幅迷离可笑的画面。

    极致的现代化粗暴地撞进缓慢古老的年代里, 连同大街上行走的那些模样怪奇的“人类”一样, 被这个还带着樱花与清酒香气的国度无奈接受。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拎着包互相追打玩闹,从新造的宽阔大道那头一直跑到这头,沿路的行人们尽管脸色疲惫麻木, 但是看见他们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微笑。

    学生们奔跑的脚步忽然在街道尽头戛然而止, 视线满含着好奇和羞怯在隔壁的路口瞥几下, 偶尔能见到走出来的几个婀娜倩影, 便腾地红了脸, 迅速调转视线, 过一会儿又悄悄地看过去, 看不见人影了便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这样少年情怀总是诗的氛围不到三秒就被一阵暴怒的吼声打断:“哈?!什么叫跑进去了?!”

    一队穿着黑色贴身军装制服的男人列队站在街道口, 腰间悬着佩刀,金色的纹路和金属纽扣将这身制服的气场拉到了顶点, 而见到他们的人则纷纷噤声, 低下头尽可能地离他们远一点, 好像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