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高摇头:“不会。”

    马悍皱眉道:“郑从事能肯定么?万一这位二公子醋劲大发,只怕会令我与公孙使君之间陡生嫌隙啊。这不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么?”

    郑高犹豫一下,再度点头,声音铿锵:“不会!”

    马悍略为惊讶地盯住郑高:“郑从事与二公子很熟?”

    郑高苦笑道:“我知道马君想问什么,原本此事事关二公子的隐秘,我是不应当说的,但我若不说,马君心中不安,也必影响到白狼城不安。天长日久,必令马君与太守生隙……此乃因小隙酿大患,故而……”

    “行了行了,你就直说吧。”马悍不耐烦听他弯弯绕绕的。

    郑高咬咬牙,终于说出一个关于公孙恭的秘密:“我的内兄,是襄平城名医,他曾在一次酒后失言,说二公子阳物先天萎缩,无法行房,虽遍请名医,却无法医治,是为‘天阉’之症……”

    马悍震惊了,果然是个惊爆秘密啊,足以上三国版头条了!

    马悍立即追问:“此事公孙使君知道吗?”

    “这些名医就是太守亲自请来的……”

    马悍怔了好一会,终于明白了两件事:一是为何公孙度会向千里之外的中山甄氏求亲。除了想傍世家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样婚后即使被甄氏女发觉,她也无法向千里之外的娘家求肋,此丑事就不会在辽东传扬开来。而另一件事,就是辽东公孙家的历史迷团之一。

    历史上,在公孙度死后,接替辽东太守之位的,是其庶长子公孙康,当公孙康死后,顺位接替的便是公孙恭。但公孙恭没当几年辽东王,竟然就被侄儿公孙渊(公孙康次子)给赶下台了,并取而代之。

    在三国时代,侄儿能把叔叔赶下台,并得到所在势力所有部属一致拥护的,这是绝无仅有的一例。难道是公孙恭为政残暴?不得人心?当然不是,公孙恭为人还算厚道,施政也比较温和。那为何以亲叔之尊,竟然斗不过一个半大侄子?

    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后代!没有一个家臣,会支持一个没有后代的主公。想也是知道,公孙恭百年之后,谁来接位,当然是公孙渊啦!既然如此,为何不一步到位,直接支持公孙渊?省得以后被他怀恨在心,这是傻子都知道的选择。

    原来公孙恭不是生肓机能有问题,而是先天阉人,天生太监!

    这桩婚姻,充满欺骗,除了利益,一无所有。

    郑高再三叮嘱,请马悍千万守密——可怜这位郑从事绝对没想到,这位马君与那位甄氏女非但早已相识,而且还有颇有暧昧。他所暴露的这个秘密,简直就是为两颗蠢蠢欲动的心打开桎梏。

    有一些事情,将要发生。

    第117章 暗香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苏仆延最终选择认栽。车队继续前行,由于多了五十余辆妆奁车辆及三百多甄府仆僮,行程也陡然变慢了,足足走了一天,才抵达徒河县城。

    徒河是个下县,整个县城内的人口也不过三、四千人。马悍一行人数近五百,车马近百,更有全副武装的骑兵甲士,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城的。不过马悍可以拿着辽东太守府的通关文碟入城,徒河长自当接待,当然人数会有限制。同样,郑高也可以护送甄氏入城,辽东方面已事先打了招呼。

    入暮时分,马悍与乌追等十名狼牙飞骑,以及郑高、施彦及甄沁轺车约二十余仆,进入徒河城,其余人等入住城外驿站。徒河本是下县,官驿自然好不到哪去,不但设施简陋,而且也住不下这许多人,结果是一半住驿站,一半分散到周围居民家中借宿。

    徒河长自然少不了设宴招待,马悍、郑高都有出席。郑高与徒河长素识,私人关系也挺不错,这顿酒席就喝得没停。

    马悍心有所思,吃喝得差不多了便告辞而出,回到徒河长安排的官邸后院居所。象徒河这样的边境下县,官邸格局自然不能与关内相比,倒与白狼城差不多大小,象马悍的居所,就紧挨着甄沁所居的小院。

    自从救出甄沁以来,马悍再没机会与她见面——甄府可是派了足足三百多仆僮,其中贴身侍女、仆妇就不下二十人之多。甄沁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更别说还有郑高这个迎亲使监督。以她新妇的身份,岂能随便与男子相见?不过,今夜,终于有了机会。

    马悍回到居住,立即写了一张纸条,招来担任甄氏护卫的施彦:“把这张纸条交给你家三娘子。”

    施彦悚然一惊,望着马悍说不出话来。

    马悍面色肃然:“有一桩与婚事有关的重要消息,我想她有权知道。”

    施彦迟疑一下,终于接过纸条,转身离去。

    不一会,隔壁小院传来了动静,仆役、仆妇纷纷被三娘子以各种理由打发离开。再过一会,施彦过来传话,三娘子有请。

    在马悍跨入小院门槛时,施彦轻声道:“莫要太久,还有,不要令三娘子的名声受……”

    马悍冷然逼视施彦,令后者下面的话再说不出。

    “我知道怎么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马悍扔下一句话,转身入院。

    马悍刚走到厢房前,正欲敲门,房门突然打开,出现一个壮硕的仆妇。

    马悍讶然向里探头,却见外间空无一人,只有里间门帘处印着一个曲线优美的剪影。

    这是什么情况?隔帘叙话?

    甄沁甜糯的声音从里屋幽幽传来:“这是家兄特意安排的贴身仆妇,半步不离身,我也没法……”

    马悍对那仆妇道:“本都尉与你家娘子有重要之事相商,不宜入他人之耳,你先下去。”

    仆妇恭敬行礼,却坚持道:“都尉吩咐,本当遵循,只是家主严令,小妇身不由已。都尉有什么话,请在门外说就好,最好不要超过半炷香。”

    马悍淡然道:“甄氏有如此忠仆,可喜可贺,只是本都尉有一个疑问,既然你如此克尽职守,那么当日答头抢亲时,你在何处?”

    仆妇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怎好说当日自己被那群如狼似虎的乌丸人团团围住,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在强盗面前当驼鸟的仆妇,在长着一张书生面孔,看似无害的马悍面前,却是底气十足,半步不让。

    马悍眯起眼:“你走不走?”

    “小妇……”仆妇还想再说什么,但一触及马悍那凌厉的眼神,浑身寒毛炸起,不由得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滚你的蛋!”马悍倏地挥手一击。

    仆妇果然会两下,居然抬手格挡,但是……在这一刻,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螳臂当车。仆妇两条萝卜粗的手臂被拍开,马悍手刀毫无阻滞切在其颈侧。仆妇双眼翻白,贴着墙烂泥般滑坐倒地。

    听到异响地甄沁紧张道:“怎么了?”

    “没什么,世界清静了。”马悍大步走过去,伸手掀起门帘。

    甄沁正站在门边,侧耳倾身,听着外间的动静,冷不防马悍竟闯进来,失惊之下,仓皇后退,脚下一绊,向后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