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战鼓一响,一百龙狼弓骑就跳下战马,携弓负箭,纷纷寻找狙击位置。有的上屋顶,有的爬树枝,有的登粮车。选定位置后,引弓搭箭,对准城头。

    当陷阵死士与山越兵冲到城下,开始攀登时,曹卒纷纷反击,有的张弓搭箭,有的抬起沸釜,有的扛起滚木,有的举起石块……

    咻咻咻咻咻咻咻!

    百箭齐发,箭箭夺命,城头上血花飞溅,惊呼惨叫一片。弓箭手的箭射上天;沸釜打翻烫得自个哇哇叫;滚木脱手,没滚中敌人,倒把自个从头到脚滚了一遍;而举起的石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曹卒被射惨了,更被吓傻了。历来攻城,攻方的弓箭支援只能维持到登城作战为止,否则很容易造成误伤。因为弓箭手都是覆盖射击,没有准头可言,这是常规攻城的常态。谁知打哪钻出这些变态的家伙,竟然一个个都是百步穿扬的神射手,足有上百人之多,居然精准的点杀、狙击,完全封锁城头,专杀敌,不伤己。

    压制,完全的压制!从陷阵死士与山越兵冲锋、到登梯、到登城,整整数十息,城头的曹军竟无法反击一矢一石,反而被放倒一大片,连抢救伤员的役夫、医工,自个也成为被抢救对象。

    “杀——”

    陷阵死士与山越兵纷纷登顶,气势爆棚。曹卒根本无法还击,满城头乱窜。

    已经两次见识了龙狼弓骑射技的曹洪终于明白马悍的底气何在了,还能怎么办?逃呗,反正只要逃回西曲阳,不让马悍抓到就成了。

    辰时二刻,从寿春到西曲阳的官道上,两支人马一逃一追,相距数里。逃者只有寥寥十余骑,而追者竟有数百骑之多,实力如此悬殊,毫无疑问,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幸好,前方数里,就是西曲阳。

    追兵中一骑火龙驹四蹄翻飞,迅如疾风,远远将同伴甩在身后。

    赤骑越追越近,当西曲阳城近在眼前时,赤骑已追及百步。

    摘弓、引弦、迅射、连珠。

    逃骑一个接一个摔下战马,翻翻滚滚,激起一溜溜烟尘。

    西曲阳城头上,毛玠急吼吼下令:“是曹校尉,快放吊桥,开城门!”

    当最后一个扈从骑士被一箭射离马鞍,噗嗵摔入护城河时,曹洪已伏鞍拼命冲过吊桥、冲进城门,城门旋即轰然关闭。

    刚冲入城门洞,战马嘴吐白沫,哀鸣扑倒。

    曹洪飞跃而下,浑身涌起大难不死的狂喜,手按胸创,转身指着紧闭的厚实包铁城门,狂笑不绝:“马悍啊马悍,你有赤兔神驹又怎么样?你能千步神射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曹爷逃了?辰时末刻到了,你能怎么样?哈哈哈哈哈!”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在城门洞嗡嗡回响。

    笑声未歇,城门突然隆隆作响,包铁铆钉的城门,竟向内凹陷,仿佛被一头犀牛撞击。

    曹洪懵了,城门的曹卒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曹洪站上城头,与毛玠他们站在城头往下望,准保吓尿——马悍竟单人匹马冲上吊桥,飞跃下马,举起右臂,并掌如刀,一下一下凿击城门。每一击,城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破裂。前后不过数息,就凿出一个可容一人直立通过的圆圈。

    马悍抬手一拨拉,一块巨大的圆形铁皮咣当坠地,然后缩臂、握拳、狂猛击出——

    轰!四分五裂,碎木激飞,城门破开一个大洞。

    一个雄健身影出现,完全将曹洪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得不象追杀数十里的样子:“曹洪,我辰时说要杀你,不会留你到巳时!”

    第390章 曹操的悲催逃亡

    咕咕,咕咕。

    芦苇泽某处发出声声鸟鸣,过了一会,另一处的芦苇中分,现出一人,仔细看去,竟是曹丕。

    前方芦苇沙沙作响,曹丕警惕按剑,不久现出两个曹卒,躬身行礼,曹丕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恭声道:“阿翁,无事,可以出来了。”

    芦苇急剧摇晃,先钻出数名曹卒,按刀四顾,其后跟着一人——如果不是曹丕的称呼,几乎令人不敢相信这是曹操。

    梁冠不正,发髻散乱,形容憔悴,脸上道道草叶划痕,衣衫处处勾破,腰腿以下,全是黑色淤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这是曹操?呃,还真是曹操,从那依旧从容镇定的神情可以确认,也只有历经磨难,心志砥砺如石的曹操,才会在如此险境,依然淡定自若。

    险境?的确是险境,从寿春惨败至今,曹操已经连续五天五夜逃亡。这情形,令他想起十年前陈留起兵,兵败荥阳时的危困。这五天的惊险狼狈,比他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整个过程,宛如噩梦。

    那一日,曹操得夏侯渊之助,逃回淮上大营,屁股还没坐稳,就接到一个令他差点晕厥的消息:西曲阳失守,毛玠被俘,曹洪授首,首级被悬于西曲阳北门。

    “子廉啊!”曹操当场就嚎开了,几次晕厥,连得知长子身死消息时,都没见他那么伤心。

    西曲阳一失守,三角防御失去一角,随时会被龙狼军从中切入,将淮上大营与当涂之间的联系切断,进而分割包围。当务之急,就是两军汇合。而此时,龙狼军已从寿春、西曲阳、淮水,三面包围过来。曹操的淮上大营,随时有可能面临被包饺子的危险。

    这时的曹操,面临两个选择:是弃营奔当涂,还是弃当涂守营?

    从马悍到李典,都认为曹操会弃营奔当涂,毕竟当涂是县城,防御性非营寨可比。而且当涂对面就是曹军控制的豫州平阿县,中间只隔了一条淮水,渡河逃归什么的都方便。

    果然,午后曹军拔营而出,向当涂奔去。而当涂那边,曹丕也率数百卒前来迎接。

    与此同时,一支曹军使者队伍向南而行,来到西曲阳城下,向马悍提出愿以千金赎回曹洪的头颅及尸身。

    马悍悬首,目的也只为震慑曹军,如今目的已达到,也不为己甚,同意交换。

    那支使者队换回曹洪尸首后,声称要将曹洪葬于淝水之畔。当使者队渡过淝水,进入芍陂之后,却突然消失了。

    芍陂这个地名,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是一个大湖泊的名字。这个湖泊东有淝水,西有比水注入,面积极为宽阔,有多宽阔呢?有个对比。在芍陂东南百余里外,就是大名鼎鼎的湖泊“巢湖”,此时巢湖的面积,就跟芍陂差不多。

    此地芦苇连天,沼泽处处,千人入内,万人难寻。

    埋个死人还用得着跑进这鬼打墙的地方么?

    察觉有异的马悍,立即派出一支搜寻小队,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沿使者队的痕迹,一路追踪。

    当天夜里,搜寻小队还没报告结果,当涂那边却传来一个惊人消息:曹操、夏侯渊、朱灵与曹丕会合后,根本没进城,更未渡淮水,而是转而向南,从西曲阳与阴陵之间穿插而过,折向淝水而去。

    当此时,李典横江,甘宁、张郃挥师从两面包抄,怎都没想到,曹军竟然不往北去,而是南下。结果阻拦不及,只截住曹军的后军,迅速击溃,俘敌过千,收其辎重。不过这辎重多是没啥用的行军帐篷及破旧兵器,所俘之敌,也多为辅兵及役夫。

    于是甘宁与张郃兵分两路,甘宁追击,张郃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