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还没来得及,为失去的婚约悲伤,就要央求父亲想办法,先把自己拽出来,扑倒在连氏的怀里:“爹,娘,女儿该怎么办啊?”

    连氏心疼的忘乎所以:“你听娘说,娘怎么舍得你嫁过去呢。这次来红湖寺,就是为了让兰庭,心甘情愿嫁过去的。”

    她若是主动要抢,他们也只好“勉强答应”。

    谢如意身子有些瘫软和后怕,不,她绝不能嫁过去,听父母的意思,还是要继续谢家和尚家的婚约。

    谢兰庭不是处处都喜欢,和自己争强好胜,想拿回她的东西吗,那第一件,就从桩这要命的婚约开始吧。

    反正,生辰八字都是她的,对,谢兰庭当初自己说的,这些是她的。

    当初与尚家合的,也是谢兰庭的庚帖八字,名字换一换,又怎么样。

    “这是不是不太好,”谢如意佯装迟疑着,回头看向谢疏霖:“这,这是不是不妥,二哥,你说呢?”

    谢疏霖咬了咬牙,把谢兰庭可怜的样子,从脑海里剔除出去,反正,她不是一直想要回所谓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现在,如她所愿,这门亲事自然也该是她的。

    “有什么不好的,”他抬头对父母说:“如意吃过什么苦,反正,谢兰庭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她嫁过去,肯定比如意要习惯,就算是贬为白衣庶民,我们接济一二,不就好了吗。”

    谢疏霖咕哝道:“而且,按她以前的日子,说不定都饿死了,要不是我们找她回来,她连一口米都吃不上,尚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不会太难过,她该知足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如若陛下盛怒,抄了尚府的家产,要砍头流放呢。

    谢如意咬了咬贝齿,不能怪她,她一想到尚家之祸,就浑身发冷。

    若是尚家人都要死,而她谢家为了名声,不可能在这个关头退婚,但是,也不能有个罪名有污的出嫁女,唯有在出阁前,“及时”病逝。

    不不不,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婚事,本来该定亲的是谢兰庭不是吗,她想着,便要害怕得连连摇头,她从小到大,事事如意,难道这次就要栽了不成。

    不,不对,谢兰庭分明就是老天送来的,尚家岌岌可危,老天就送了一个毫无根基、不得父母宠爱的谢兰庭来,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这样,为何偏偏就这样巧合,尚家出事,就来了一个本该与尚家定亲的谢兰庭呢。

    谢桓没有说话,他默认了。

    谢桓想的很清楚,倘若兰庭嫁去尚家后,天子降怒,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既应对了当年的婚事诺言,保住了谢家的名誉,又可保住一个尚有利用价值的谢如意,这般算来,庆安侯府并没有损失什么。

    若谢兰庭运气好,尚家没有出事,他们依旧是姻亲,甚至可以用兰庭是亲骨肉作为理由,来让尚家对他们更加信任。

    至于兰庭,若是她乖乖听话,当然荣华富贵少不了她的,但若是不肯听从他们的摆布,就别怪他们无情。

    谢如意与尚栩,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毕竟不是假的,随时可以取代一个不听话的棋子。

    此时,清脆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许是做了亏心事,一时之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转向了门扇,看见一个清瘦娉婷的影子,投落在厢房的门扇上。

    谢兰庭?在座之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谢疏安亲自起身,去开了门,谢兰庭笑吟吟的,端着一盅香浓的热汤,出现在了门口:“大哥,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呀,这么多人都在啊,可惜我只有一盅汤。”

    一时间,满堂静谧,就连谢桓都怔住了,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兰庭,你怎么在这里?”尴尬之下,谢疏安问出了口。

    “怎么,都在背着我说什么不好的吗?”谢兰庭玩笑道,端着托盘坦然地走进来。

    “你别胡言乱语,没大没小。”谢疏霖心直口快,逼问道:“大晚上你来做什么?”

    兰庭很想提醒他,这语气太做贼心虚了,显然,其他人也有些意识到了。

    连氏掩唇清咳一声,谢侯爷呵斥道:“混账,怎么和你妹妹说话的!”

    谢疏霖才意识到,自己过激了,转过头不再说话。

    谢兰庭见状,心下冷然,却抬起头温声道:“我记得母亲说不舒服,所以送来一盅川贝枇杷汤,晚上喝一盅,明日应该就会好了。”

    连氏怔忪,她没想到一句敷衍,兰庭居然记住了,而且大半夜的特意来送汤。

    “你这孩子,何必辛苦这些……”

    兰庭道:“您是母亲,有事女儿服其劳,应当的。”

    连氏抿紧了唇瓣,握着手里红玉珠串似是滚烫,羞愧难言,兰庭这样用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合谋欺骗自己的女儿。

    “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兰庭放下托盘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谢桓见她要走,头回出声留了人:“你来了正好,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谢兰庭压下心底的戾气,撑起一抹微笑:“父亲对女儿,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谢兰庭看着他们,笑意盎然,咬重了前面几个字。

    谢桓捋了捋胡须,提声道:“说的正是你的……”

    “侯爷,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今天也晚了。”连氏猛然出声,打断了谢侯爷的声音。

    听到连氏略带哀求的话,谢兰庭蓦然冷了眸色,微垂的头更是不想抬起,对连氏最后一点温情,荡然无存。

    真好啊,原来母亲很清楚,这桩亲事是要人命的。

    深思熟虑之下,依旧选择牺牲她。

    即使知道,她嫁过去极有可能就是死。

    想当初,这些家人千般万般地,将她往奸滑狡诈了揣测,生怕她谋夺了去谢如意的婚事,现在眼瞧着尚家有难,又统统往她的头上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