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连家寄人篱下时,就总结出来的道理,只恨自己总是走背字,这个涨幅不成器,一个没管住,就出去发疯似的赌博喝酒。

    柳絮凝听的这句,愣了一下:“难道,母亲您是想要我嫁给谢疏安不成?”

    那都是她们高攀了,而且,谢疏安凭什么就要娶她,就凭喜欢吗。

    母亲都说过,连氏对她们一家,虽然多有照拂,那也不过是看着他们过得差劲,用来取乐罢了。

    她知道,母亲一直后悔,抢了连氏和她爹的婚事,否则,也许她们的命运,就不是现在这样,而是互相交换了。

    “我的傻女儿,”柳姨妈笑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嗔道:“你就这点出息,嫁给谢家的儿子算是什么,日后有的是你的福分呢,你没听那谢兰庭,之前是被谁养大的。”

    “大都督?”那更是柳絮凝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她连连摇头,退了两步后,冷声自嘲道:“娘你想什么呢,就我爹那样……谁家咱们都高攀不起,您是否愿意又怎么样,谢兰庭怕是恨不得撕了我呢。”

    更何况,前阵子在红湖寺,她还帮忙与谢如意一起,去骗了谢兰庭的簪子,最后也不知所踪。

    谢兰庭那么记仇,连作为亲生父亲的谢侯爷,现在都要好声好气的求她。

    更别说她了,谢兰庭还不得让她磕头认罪啊。

    柳姨妈一直就不认为,自家做的事有多过分,安抚道:“你给谢如意做赞者,就是她开的口,兴许早八辈子都忘了呢,经过那一阵子的动荡,谁还记得这么点小事啊,而且不是没成吗,她要是计较起来,你就和她说,闹着玩呢。”

    柳絮凝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许,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老是想掺和谢家的事,但是如母亲所言,他们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

    柳姨妈循循善诱道:“你爹若是个好的,娘自不必这么做,只是这路得自己走出来,小不忍则乱大谋,难道你真的想要嫁给穷举子。”

    “女儿当然不想。”柳絮凝连忙摇头,她艳羡极了谢家女。

    柳姨妈欣慰道:“那不就是了,乖女儿,你都听为娘的,你爹是靠不住的。”

    柳家败落,亏得她那个贪花好色,嗜赌成性的爹,简直就是五毒俱全中的翘楚。

    而宛华堂这边,为了让连氏好好反省,晚上,谢桓就去了秀姨娘的房间里,连氏差点被他气哭了,朱嬷嬷在旁边劝了半夜,宛华堂灯火通明了一夜。

    谢兰庭一早就接到邱言的信件,她的信现在都是直接送到信芳堂来。

    信里说,邱言已经搞清楚了,为她弟弟上红湖寺之事牵线的人,也是赌坊里的一个赌鬼,与邱德的关系很好,或者说,是赌桌上的关系很好,现在邱言打算去找到这个人。

    谢兰庭让红霜研墨,写了两句,意思让邱言继续查下去,但是目前她不会插手的。

    红霜见此,不禁皱眉问道:“小姐,邱女先生一个人行吗?”

    “怎么不行啊?”谢兰庭笑道,将毛笔搁在笔山上,抬起手让她去将信件封好。

    红霜拿了蜡漆过来,轻声道:“奴婢是想,邱女先生到底是个弱质女流,又没有什么权势,您让她去查实情,有点强人所难。”

    “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现在不到时候啊。”谢兰庭紧了紧眉尖,正色道:“这做什么,总得师出有名,方好名正言顺的行事呀。”

    皇帝在先帝榻前那么恭顺,就是为了在群臣天下面前,博个好的名声,证明这帝位来得名正言顺,是父皇看别的儿子都不孝顺,唯独他是个好的,才将皇位传给他。

    薛珩现在炙手可热,但也有的是人,等着抓他的错处呢,好将他们这些陛下的旧部踢下去,自己占了位置,牵制上面罢了。

    谢桓是个会翻来不认人的,他觉得薛珩对谢家有益,就摆出互惠互利的嘴脸,一朝不认同薛珩,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就能反目为仇。

    谢桓希望利益最大化,比如,谢兰庭不必嫁给薛珩,而是再嫁给一个强有力的权贵之家,将这种人脉延展开。

    谢兰庭见了薛珩送来的人,都是孙桑海亲自挑选出来的,精明强干。

    谢家的园子里,有一条很长的紫藤花廊,时下开了不少的紫藤花,兰庭发现连家也是这种花廊,想来盛京的人家里,大多是喜欢以紫藤花为花架的,到了夏日里浓荫遮蔽,长长的一条花廊美不胜收。

    首领的人上前一步,铿锵有力道:“大小姐的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只是我没有在外行走的人手,朝大都督借了你们。”谢兰庭看他们严阵以待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清淡的解释了一下。

    这些人听了呐呐应是,收敛了过分凛然的姿态。

    谢兰庭略微沉吟,轻声道:“你们需要暂时留在我手下一阵子,帮我寻一个人出来,是个年逾三十的妇人,名为章彩晴,最近一直在盛京城内,应该与侯府的人来往密切。”

    “是,属下知道了。”这对这些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而已。

    才回到信芳堂,就听碧釉通禀道:“大小姐,三小姐来了。”

    谢兰庭一贯不太爱往寿安堂去,现在更是正月十五去打个卯,除了她主动过来,或者在连氏的宛华堂。

    导致她们见面的机会不太多,还不如谢明茵和二房三房的堂姐妹见得多呢。

    “长姐,这次谢家能平安,多谢你了。”谢明茵捻了捻衣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专程和你道谢的。”

    “谢我什么?”谢兰庭被她郑重的震惊了。

    谢明茵嗫嚅道:“我知道,这次若不是薛大都督说情,谢家必然是躲不过去的。”

    原来如此,谢兰庭毫不客气地应承道:“嗯,可以这么说,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和我道谢了?”

    说起来,谢明茵居然是唯一一个,想起来要和她致谢的。

    谢明茵沉默了一时,才说起自己以前在女学的一位同窗,前两天去女学后,才突然听闻,她们阖家家产抄没,贬回原籍,三代不得入仕。

    谢兰庭哑然无语,她其实并不觉得这算是太重的责罚,至少性命没丢,一般这种家产抄没,也不会连祖籍的田地也给收回的。

    但是对于这种人家来说,大概和要了命没什么差别吧。

    现在,女学不必如之前一般,日日皆去,每隔两日去四日。

    主要原因在于,女学里的学生可能上一次还齐全着,下一次就有谁家出了事,自家退了女学,又或者根本来不了。

    谢明茵发觉这些后,这才想到,自己家似乎也经历了这一遭。

    “长姐,我是不是有些太后知后觉了?”谢明茵对这方面反应很迟钝,她不是男孩子,年纪又小,接触的人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