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妈脸上的汗,扑簌簌地往下流,脂粉都被冲的花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官府的人带走好,还是留在这里,被谢家人问罪更好。

    她立刻将矛头调转,指向了兰庭:“是你,谢兰庭,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可不能污蔑好人。”

    这些差役可不是斯文之辈,见多了胡搅蛮缠的人,对柳姨妈毫不客气:“大胆赵氏,休要在此耽搁。”

    “你这个小贱人!”柳姨妈犹自猖狂地叫骂,一口唾沫啐了出来,无力的落在地面上。

    兰庭端坐于座椅上,偏头冷笑:“是不是污蔑,到了公堂之上,是非黑白,你自己去与明府君申辩吧。”

    柳姨妈完全没有争辩的余地。

    “放开我!”赵晟风一甩袖子,差役也不恼火,这种人见的多了,到了公堂上,还不是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这些差役是粗人,对待嫌犯的动作也并不客气,不同于保留最后一丝尊严的赵晟风,柳姨妈因为过度撒泼,被推搡着押走了,包括她身边的仆妇下人。

    第65章 抉择

    谢疏霖等人早就怔住了, 什么跟什么啊。

    表舅父一直觊觎他们的母亲,甚至设计过圈套,想要娶到母亲。

    没能得手后,就与母亲的婢女媾和, 生下了谢如意, 取代了谢兰庭。

    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讲。

    谢如意早已被这惊变, 吓得呆若木鸡,茫然地摇头后退:“骗我骗我都在骗我……”

    “如意, 不要怕, 爹会救你的。”赵晟风临走前,突然喊了一句。

    可笑这厮还不知道,他已经自身难保。

    “谁要你管!”谢如意尖叫一声。

    怎么可能呢,表舅是她的父亲, 竟然是她的父亲。

    章氏被拖了下去, 谢如意已经不关心了, 这个妇人相较赵晟风,太无关紧要,不死就行。

    对于兰庭来说, 章氏的作用已经用尽了, 无所谓怎么样。

    往日种种, 一一浮现在谢如意的脑海,舅父对她的关爱有加,甚至连柳絮凝这个亲外甥女,都比不过。

    她甚至还为这份独特得意过,自己是招人喜欢的。

    为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她埋头捂着脸吃吃地发笑, 双肩颤抖,像是疯了。

    “如意,你别胡思乱想,他们都是胡说的。”连氏被吓到了。

    “我不信,才不信的。”谢如意双目发直,被连氏轻轻地抚慰着,仿佛只有她们母女的存在。

    兰庭看得很不快,打破了这安静的画面:“好了,该清算我们的旧帐了。”

    “还有什么?”谢桓已然精疲力竭,居然有人试图给他戴绿帽子,没什么能让他再度震惊了。

    “振作一点,父亲,还有正事呢,”兰庭微微歪了头,菱唇稍启,说:“忘了告诉您,我半月前潜入您的书房里,得到一点有趣的东西。”

    谢桓愣住了,他看向兰庭手里轻飘飘的东西,遽然瞪大了眼睛。

    心心念念两个字——完了!

    “大都督亲自上门,您不予配合,甚至还妄图借势继续结党营私,我们只好用点非常手段了。”

    “还给我。”谢桓一步上前,伸手要抢。

    “不可以,”兰庭骤然撤回了手,压了压烦躁的心绪,嗤笑道:“这是罪证啊,您想什么呢。”

    “看您紧张的样子,我想,此物呈交上去,到时候,父亲是不必说了,两位哥哥的前途注定不保,想要怎么办,就看母亲您了。”

    兰庭摇了摇手指,既然都没有人与她为家,何必还要辛苦自己呢。

    谢桓霍地直起身,双目猩红,咬牙切齿:“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竟然如此绝情绝义。”

    兰庭想起自己回到侯府,第一次站在清辉堂前。

    济济一堂的人,居高临下,各种轻慢蔑怜悯的目光,打量着她一个孤零零的少女。

    而她却满怀憧憬与希冀,想来自己是有些魔怔了。

    他们后来的所作所为,仿佛她只是待价而沽的猪肉,真正死心,是谢桓让她去替嫁,连氏虽然犹豫权衡,依旧答应了。

    现在,也轮到她站在这个位置了。

    抱着谢如意的连氏惊愕交加。

    她终于意识到,这是无法逃避的:“你非得要我们家破人亡是不是?”

    兰庭摊了摊手,敷衍道:“母亲,您得相信我,我并不是这么想的。”

    但她脸上的笑,可不是这个意思。

    “咱们都是一家人啊,一家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