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细一听,里面唯有让人害怕的寂静。

    难不成, 老夫人都压不住她。

    “你说, 我该怎么治你的罪?”兰庭兴致缺缺的问道。

    这种小虾米,她并没有什么心力纠缠,此前放任她,也只是想要看一看,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没想到, 可太有出息了。

    宋妈妈哆哆嗦嗦的双手拢裙, 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砖的地上,哀嚎一声:“大小姐, 奴婢错了, 奴婢都是受人指使, 都是柳夫人指使奴婢做的,奴婢可没有害您的心思哇!”

    “你这背主的贱婢,还有脸求饶!”碧釉就先骂出了口,她们这口气,憋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兰庭,别走。”连氏跟了出来,她想再求求情, 又不知从何说起。

    兰庭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轻声道:“火泽都没打过我一下。”

    提及那一耳光,连氏这才真正的懊悔不迭:“兰庭,兰庭,娘只是太着急了,娘不是,不是有意的。”

    “娘?”兰庭眼中水光充盈,眼眶发红,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却唇角含笑,慢条斯理的说:“什么娘?”

    “兰庭?”连氏看到这样的兰庭,不禁有些害怕了。

    兰庭偏着头,抬手捋了捋散落的鬓发,继而平静地道:“我从前,是很想要一个娘。”

    连氏听着松了一口气,心想,兰庭还是心软的。

    只有跟在后面的谢明茵意识到了,长姐一贯是不忍不让的性子,即便是对待父亲和母亲,绝对不会退让分毫。

    “呵!”

    果然,只听兰庭突兀的笑了一声,清脆又短促,如同锐利的冰箭,猛地刺进了连氏的心里。

    连氏抬起头,对面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甚至勾起唇角笑了笑:“不过,不是你这样不分是非,偏信偏听的娘。”

    “兰庭,你听娘解释,娘只是关心则乱……”

    “我当然知道,您是关心则乱,”兰庭一边幽幽地说,一边轻轻地点头:“自始至终,谢如意才是您关心的。”

    她早该明白的,连氏从来不缺儿女。

    好端端的过了十五年,怎么会就缺了她这么一个外来的女儿呢。

    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以为,能够得到一星半点的真心。

    她就是没有父母缘分的,自己非得要去强求,这下可不就是自讨苦吃了。

    “想来,您是没有打过谢如意他们吧。”

    连氏听着,也说不出话来。

    谢明茵紧闭着嘴巴,自小到大,母亲都没有动过他们一根手指头。

    “您问我将您视作什么,我将您视为亲生母亲。”

    连氏幽怨道:“你是这样埋怨母亲的吗,觉得母亲刻意对你疏忽,不公允,母亲知道错了还不成吗,哪有子女和父母锱铢必较的。”

    兰庭盯着连氏,笑意越发疏淡。

    这就没意思了,这时候同她这个亲生女儿,还玩什么苦肉计。

    自己心里明镜一样,居然还倒打一耙反问她。

    “不是我觉得,而是母亲做的,就是这样。”

    “我不需要你们的公允,我要听你们的实话。”

    “你,你之前都没说过,叫我怎么信你。”连氏的手攥紧了裙子,暗中咬了咬牙,悔恨交加。

    “从前我不说,是不愿让您不高兴,但是现在,你的心意,与我无关。”

    兰庭:“满意了吗,母亲?”

    “你忍心看到谢家败落,忍心看到我们流落街头?”

    “谢家的荣辱与我有什么关系?”

    连氏被一通抢白,无言以对,只能失望的回去,忽然听清朗的一声:

    “对了。”

    连氏满怀希冀的转身抬起眼,就听兰庭一字一句道:“还有,不是她让给我,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兰庭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将泪意强忍下去:“但是,现在我不要了。”

    连氏一下子心都凉透了。

    她以前从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心怎么会凉呢。

    现在她切实体会到了。

    空洞的,无助的,绝望的。

    这就是她此时的心境,明明还好端端的活着,你却知道,有些东西你终其一生,再也得不到。

    谢明茵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走开,才追了上来:“长姐,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