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晟风若是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下令的人,居然是您。”

    谢明茵小脸煞白,她从未听过这些。

    “我教你闭嘴!”谢桓恼羞成怒,抄手一剑,直直朝兰庭的面门而来,谢明茵登时抬手捂住眼睛,发出惊恐短促的尖叫。

    “锵”地一声,刀剑相击!

    谢桓的剑,被薛珩横空一刀格挡开,他什么都没说,清寂的眸光滑过她,甚至也没问她为什么不躲。

    兰庭只是侧身偏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薛珩与谢桓的对战。

    “我们做错了我们知道,求求你,谢兰庭,别再折磨我们了!”连氏双手薅住住了兰庭的衣领,死命地央求摇晃她。

    兰庭却岿然不动,像是没感觉一样。

    “不!”兰庭回过头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连氏略微怔忪,吸了吸鼻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她抬起手,双眸死死凝定了连氏,一字一顿地从齿关挤出,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连氏的手指。

    连氏脸色煞白地低下头去,不知是疼的,还是悲痛欲绝:“你……”

    “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你们从不觉得难过。”兰庭语声干净,眉眼俱是冰凉。

    她略微低垂下头,摩挲着藏在袖中的峨眉刺,从胸腔里发出古怪的笑声:“再说了,你们难道没杀了我吗?”

    父杀女,算不得什么。

    连氏被推到了一边,仆妇慌忙上前接住了手足发软的主母,将她拖着离开了大小姐身边。

    谢疏霖此时才明白,谢兰庭也想要他们的命,可是,她不能。

    所以借刀杀人。

    “那现在你就先把命留下来!”谢疏霖口中发狠,霍地抄起一旁侍卫的剑,猛然冲上前去,就要刺向谢兰庭。

    “不要!”谢明茵横斜里冲出来,展臂挡在了长姐的身前。

    “你不要胡乱窜出来啊!”谢疏霖惶急之下,脚下一个刹不住朝前扎去,焦声催促道:“快让开!”

    兰庭折身一把薅过谢明茵的肩膀,反手将她抻到背后去,自己随即侧身一让,谢疏霖刺了个空,踉跄几步才停住。

    他心有余悸地,盯着自己握剑的手。

    谢明茵脸色惨白,剑锋从面前破风划过的声音,犹自萦绕在耳边:“嫡兄你也这么恨我啊。”

    之前,父亲也是这样对长姐的,她躲都未曾躲避一下。

    是不是早就已经视死如归,心灰意冷。

    “不是,我没有。”谢疏霖当即松开了手中剑,摇头矢口否认。

    他必然不是真心想要伤到谢明茵的,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你说你不想杀我,却想杀掉另一个妹妹是吗?”谢明茵执着地逼问他。

    兰庭好整以暇的,抬手掠过鬓发,她身上散发出清冷幽长的栀子花香,眉眼带笑:“嫡兄还真是子承父,和他一样杀人不眨眼。”

    “你胡说,我没有。”谢疏霖反驳完,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倔强地说:“没有了薛珩,你什么都不是。”

    “那真是不幸,即使你有再多,你也一无是处。”兰庭说。

    谢疏霖看到谢明茵还站在兰庭那边,掉转了矛头道:“你傻了啊,她才是我们的仇人,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做,现在这些荣华富贵你都没了,也不会有人娶你了。”

    谢明茵双眼泛红,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可是,父亲也没有否认对吧,我们,就是喝人血吃人肉长大的,长姐所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你以为你冰清玉洁,实则满身血垢。

    “嫡兄你自幼学武,和先生说要保家卫国,护佑黎民,现在的你是什么,一个意图杀妹的杀人犯。”

    “你……站在外人那边。”谢疏霖忿然制止了她,恨声道:“这里不需要你来多嘴!”

    谢明茵极力争辩:“长姐不是外人。”

    “她不是谢家人,她是没心没肺的孽畜。”连氏悲怆嘶声道。

    她的心肝都在疼,她那么哀求谢兰庭,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谢明茵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挡在面前的长姐,这也是和寻常少女一样的身形,甚至更为清瘦一些。

    她没有亲眼见过长姐口中,那些尸山血海,但她能够想象的出来。

    当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汇聚成了河流,那就是最彻骨的人间炼狱。

    他们的父亲母亲,统统不以为然,满眼只有自己的荣华名声,谢明茵一直觉得自己冷心冷肺,她却被长姐口中描述的一切所撼动了。

    她为之胆寒。

    不仅仅是因为残酷,最主要的,是她想不到,面前这个稳重儒雅的父亲,会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他也许糊涂也许懦弱,但他,不能如此卑劣。

    谢桓乘着间隙痛斥道:“你帮她说什么,是不是也想滚出谢家?”

    “父亲!”谢明茵不甘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