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线人生涯就此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切回归原点。

    好像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但周伟却意外的犹豫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尤屹的脸来。

    周伟长长的吐了个烟圈。

    “等这个药劲儿过去之后,你可要离我远点。”周伟道:“我可能会用枪打爆你的头。”

    ————————————————

    成为线人之前,故千朗曾经给我周伟一沓厚厚的人设。

    大到几年几日参加工作,大学毕业,小到大学在哪个宿舍,每年的生日怎么过,所有的你可以想到的细节几乎一一涵盖。这些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周伟都没想到还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注射器里的液体很快的进入血管流向体内。

    周伟最先感觉到的是浑身的燥热,而后身上莫名的涌出硕大的汗珠。

    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东西似乎的看不清楚,耳朵里听进来的话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哪怕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也要很久才能反射回大脑。

    大脑几乎没有办法思考,所有的都是下意识的答案。

    不过周伟很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要想保守住一个秘密,最重要的就是,忘记它。

    “姓名。”

    “周伟。”

    “哪个周,哪个伟。”

    “李后面的周,伟人的伟。”

    男人就像是人口普查一样问了很多问题。

    周伟脑子昏昏沉沉,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答。

    “结过婚?”

    “没有。”

    “父母都在哪儿。”

    “死了。”

    “有过案底,蹲过监狱?”

    “没有,都没有。”

    “遇见马叔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陈松。”周伟答道:“在陈松手底下做事。”

    “哪个陈松。”

    “在满岁酒上我也见到了他。”

    “你开枪的手法不是第一次,手上也有老茧。”

    “我以前是个小混混,什么都干过。”

    简单的问题过后男人有些烦躁。

    “马叔收到信息的那天,你在哪里?”

    “不知道。”周伟答道:“我根本不知道马叔是什么时候收到了信息。”

    “那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我听尤屹说的。”

    “哪天?”

    “他被打的哪天。”

    “尤屹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只有这一件。”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什么时候发给马叔的。”

    “没有,我根本没有拍过照片。”

    “你上一次进警察局是什么时候。”

    “我没进过警察局。”

    “上一次看见警察是什么时候。”

    “也没有。”

    “那你为谁效力。”

    “那要看谁给的钱多。”

    他的问题很多,一个接着一个,周伟觉得脑子没有混,反而越问越清晰。

    努力的攥紧拳头闷哼一声,周伟抹了把脸上的汗看了看仍旧喋喋不休的男人。

    他突然抬起头笑了笑。

    道:“你问了这么多,我都烦了,刚刚那个话还作数吗?”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周伟会醒的这么快,没有反应过来,很明显的愣住。

    周伟跨步上前,拾起那个注射器的针头,毫不犹豫的将男人的脖子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手臂内。

    “我说我会用枪打爆你的头,你还记得吗。”周伟将针头调转对准他的眼球道。

    周伟的手因为药物的作用有些抖,他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将针尖颤抖着对准这个人的眼球。

    “没事,你别动。”周伟咧开有些脱水的嘴角笑道:“就疼一下,你刚刚不也这么和我说的。”

    ————————————————

    林垣在屋外接到电话的时候尤屹正在屋内擦着自己的眼镜。

    仍旧是那身破毛毯披在身上,头发经过几个小时的海风已经完全吹干,有些凌乱,尤屹却懒得搭理。

    电话是马叔打过来的,林垣回头看了看尤屹,又远离了几米才接起电话。

    “让尤屹回家。”

    对方只有这一句话,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林垣搓了搓自己仅剩的四根手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实话,要是尤屹没有让骆辛来那么一下他有的是办法让尤屹低头,可是现在不是这么回事儿,原本以为那个周伟真有鬼自己能占到点便宜才来的,谁知道现在不好收拾。

    大不了玉石俱焚。

    可又有马叔压着。

    林垣回头看了看尤屹,想着该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后者似乎有些困了,披着毯子缓缓的站起来走过来。

    他比自己高半头,林垣要稍微仰视才能和他平视。

    “怕吗?”尤屹问道。

    林垣愣了愣。

    尤屹歪着头懒洋洋的从毛毯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比划演戏般笑道:“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