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什么?”

    尤屹眨巴眨巴因为发烧而微红的双眼,做作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道:“我没说话,你幻听了。”

    他嘴硬,骆辛了解,想让他再重复一遍绝对不可能,可是骆辛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那么几十秒,骆辛没有办法从刚刚的话里醒过来,胸廓跟着主人急促的呼吸上上下下的浮动。

    他再一次的看向尤屹,对方没有玻璃镜片遮挡的眼睛仍旧明亮,仍旧是无所谓的态度,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是附加了那样一个背景,骆辛又觉得似乎什么都变了。

    不平静的父子关系,终于有了答案。

    骆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说话你听没听见啊。”

    尤屹不满意的用鞋尖踹了踹骆辛的膝盖。

    “想他妈什么呢?”

    骆辛猛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尤屹皱眉,指了指手里的香烟。

    “我说这烟不是我的。”

    骆辛愣了愣。

    尤屹嫌弃的看着手里的香烟。

    “我没这么俗的品位,这是另外一个人。”

    骆辛满脸写着‘那是谁的’样子,尤屹真的很想发脾气。

    “家里只有除了你和我来过之外还有谁?”

    “找东西的人。”骆辛恍然大悟。

    尤屹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突破口。

    “香烟的牌子好多人都是固定的。”骆辛皱眉道:除了今天晚上这支,你还在哪儿见过吗?”

    “昨天晚上。”尤屹将香烟在地板上熄灭道:“临走之前,我在林垣那儿拿了一支,和这个一模一样。”

    骆辛道:“林垣?”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和林垣没关系,他如果想要什么,昨天晚上明明有更好的机会不至于来我家里翻东西。”

    尤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你去查一下周围还有谁喜欢这款香烟。”尤屹搓着手里的眼镜腿道:“看来我平时真的太好说话了。好欺负所以谁都来我这儿撒野。这次把我逼的这么紧,既然做得出,我也希望后果这个人能承受。既然他拿着账本没弄死我,那就只好我去弄死他。”

    骆辛看着尤屹愣了愣神,他觉得尤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从前不会这样。

    至少受伤之前还不会。

    尤屹看着地板上那支香烟,他没想到自己无意当中的动作会有这种意外发现。

    想明白了,尤屹站起来重新穿上自己的外套。

    “你回家吧。”他道:“我去找个酒店住几天。”

    骆辛立刻起立道:“您要走?”

    “不然呢?”尤屹笑道:“我吃了两片退烧药,没事,再不济吃第三片。”

    骆辛摇头。

    “周伟在电话里说……”

    “你听他的听我的?”尤屹冷着脸打断。

    “可是……”

    “我说我要等他了?”

    “没有。”骆辛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担心尤屹这身体。

    受了伤发烧的事儿可大可小。

    就尤屹这脾气,他自己一个人肯定什么都不会做,就等着体内的自我调节。

    不过尤屹也知道骆辛是怎么想的。

    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让同一个人一再的看见自己这样。

    太丢人了。

    要么就视若无睹,扔自己在那自生自灭,要么就和其他人一样,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就好。

    喝醉酒干的事,说的话不能作数,难道周伟不明白吗。

    尤屹没有戴眼镜,仍旧拿在手里,摇摇晃晃的打开门走出去。

    然后他就在门口看见了拿着一兜子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站在那的周伟。

    尤屹无奈的骂了一句。

    “你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

    将眼镜重新戴上尤屹才看清楚周伟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一兜药。

    大到止咳糖浆,小到退烧药,每种至少买了两瓶。

    尤屹翻着看了看无奈的摇着头,心想有钱人都这么买东西嘛,药片当饭买。

    “我刚刚就在附近。”周伟笑道:“在药店买东西耽误了一会。”

    尤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

    昨天晚上在周伟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事,尤屹很想从周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是对方从头到脚无懈可击,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不带一点褶皱,能从马叔手里全身而退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是这样,那眼前这个人也隐藏的太深了吧。

    人就在门口,尤屹却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周伟倒也不急,就站在原地。

    “昨晚你见过我爸了?”尤屹故意试探道。

    周伟刻意的想了一会儿答道:“没有。”

    尤屹皱眉道:“那他怎么会这么好好的把你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