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屹冷笑声,道:“我要是陈松,这一阵子是不会在酒吧出现了,说不准连店都关了。”

    其实尤屹很聪明,很多时候他都能先一步想到。

    “警察为什么也要找林森,都过了这么长时间。”骆辛不解道:“难道他们还指望着林森做什么?”

    “你说呢。”尤屹笑道:“还不是想指望林森拿出点东西来扳倒马叔,可他们忘记了,如果林森肯交出点什么,连他自己都会收到牵连,他怎么肯。这些人应该好好学学我们这种人到底最怕什么。”

    骆辛点点头,林森的心里显而易见,既不想交出什么,又想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度过,再也不想和马叔扯上一点关系,不然也不会藏了这么久没有音讯,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他手里到底还剩下多少,谁也不知道。

    “林森你打算怎么办?”骆辛道:“这样下去我们可能有麻烦。”

    尤屹懒洋洋的在车里伸了个懒腰。

    其实现在他担心的不是拿林森怎么办,而是马叔知道了怎么办。显然,林磊猜测林森在自己手里,有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凡事不是无迹可寻,早晚会找出点什么,暴露自己,一旦东窗事发马叔知道了当年自己隐瞒了找到林森的真相,给自己的很有可能是一发子弹,或者更惨,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精神错乱。

    英年早逝。

    尤屹都预见到了自己的以后。

    他开始想要不要提早给自己准备一块墓地。

    想到这儿,尤屹搓了搓下巴。

    “如果我是警察,我不会在林森身上下功夫,寄托希望。”尤屹笑道:“林森要自保,他只能做个备选,我会选一个比林森更合适的人作为选项,这个人不能结婚,不能有太多的牵绊,不会过分爱惜自己的生命,重要的是,他要能够接近马叔并且参与走私。”

    尤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因为他发现,这个最合适的人,居然是自己。

    骆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尤屹。

    尤屹的脸色不大好,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道:“我和周伟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上次是不是说过马叔让他找林森?”

    第一次是因为什么和他产生交集来着。

    上一次和周伟见面是什么时候。

    越是努力的回想尤屹发现自己什么关键点都记不起来。

    胸口一抽一抽的钝痛。

    他发现自己可能接受不了自己这个猜测的后果。

    “停车。”

    尤屹吼道:“停车。”

    正在马路的中央,骆辛等待红灯之后开出去一段才将车停下。

    车刚刚停下,尤屹就立刻的打开车门。

    他双手扶在自己的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没有穿外套的他身上只有一件本就不厚的毛衣,夜里的风吹进胸口,连同他的大脑也逐渐变得僵硬,尤屹有些无助的摸着自己的额头靠着车门蹲下来。

    还从来没有一刻让他感觉这么绝望。

    想立刻就杀了那个人。

    一发子弹击穿他的脑袋。

    最开始尤屹单纯的认为周伟手里握着自己那种秘密,发短信骚扰自己,甚至最开始一度想活埋自己,只是为了在马叔面前争点什么,他想参与进来,所以觉着自己很碍眼,才做了那些事,尤屹仇人很多,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周伟这样做他也都认为很合理,可以解释的通。但是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周伟那种人正经生意做得好好的,会想要加入到玩命的买卖中。

    这一刻尤屹终于找到了答案。

    尤屹手指有些发抖的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角。

    “把周伟的照片拿给林磊看。”尤屹道:“现在就去。”

    他的眼睛有些微微发红,骆辛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即便周伟骗了他,尤屹却也固执的认为至少他对自己是有真情实感的,不然不会距离那么近连枪都不知道躲一下。

    可是现在,尤屹不敢在想下去。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好像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将对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还算是善良。一切说不定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尤屹懊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每一次自己都会陷入这样的怪圈之中。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可能是警察。

    有目的的接近你,靠近你,用他们专业的方式软化你,然后取得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后再将你送入监狱。

    还真是难为周伟了。

    要忍耐在自己身边的时间。

    只不过,尤屹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审判。

    不是自我贬低,只是尤屹真的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发光点值得对方喜欢,现在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