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又好像这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应该开枪杀了他。

    尤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脚底的烟蒂发呆。

    如果他真的是警察,尤屹发觉自己可能会真的杀掉他。

    他不记得过了多久,手里的手机捏的紧紧的,手指冻到僵硬,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一根神经绷的紧紧的。年少的伤痛总会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慢慢结痂,可是如今的伤痛要怎么恢复呢。

    也许只有杀了他自己才会痛快。

    一切戛然而止,说不定就是最好的结果。

    手机突然震了震,尤屹条件反射似得在一瞬间接起了电话。

    “不是他。”骆辛在电话里说道:“我问过了,林磊说不是他。”

    尤屹挂掉了电话。

    将手机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尤屹骂了句脏话,颤抖的手指捏紧手机,而后摘下了碍事的眼镜。

    他觉得眼睛酸疼。

    嘴角却高高的上扬。

    他不想承认自己刚刚有多怕。

    对一个人放弃希望比失去他还要让尤屹觉得难过。

    其实林磊很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那天在旁边偷听,周伟一早就看见了他,只是出于某种目的他并没有揭穿。而林磊的身份,他也是一早就知道的,林磊在陈松身边对于周伟来说是有利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陈松居然从来不会调查自己身边的人。

    想找到林森又不暴露自己,周伟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让尤屹来告诉自己林森在哪里。

    “我知道你刚刚听到了一些事,你一定会做点什么,或者早就做了,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想要你爸活着,你就不能见过我。”

    这是周伟临走前对林磊说的最后一句话。

    真相或许对于尤屹来说有些残忍,周伟希望尤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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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屹靠在车窗上长长出了口气。

    有点晚了,的确应该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既然知道了搞事的人是林磊,尤屹觉得也可以回家了。

    但是他又不想回去。

    如果自己有点什么爱好就好了,或者有一个可以诉说心里话的朋友,不然就不会像现在一样。

    尤屹靠在车里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淼淼人都变得放松下来。

    一直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下来,尤屹却有点迷茫。

    看见周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是在这支香烟要抽完之后。

    靠着的车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尤屹叼着香烟看向旁边,而后就看见了周伟。

    “一枪没打死你,所以来找第二枪吗?”尤屹歪着头按下了车窗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伟确认车上只有尤屹一个人之后,道:“我给骆辛打了电话。”

    “所以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尤屹骂了一句道:“我应该立刻就辞退他。”

    周伟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坐进去,尤屹没有拒绝,叼着香烟看着他。

    “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他无奈的笑道:“你自以为是看透我了吗?”

    周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尤屹握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在抖,周伟知道他几乎从不自己开车。

    “我来开车吧。”

    周伟说着走下车,打开了尤屹的车门。

    尤屹没有拒绝,顺从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尤屹没有问周伟他会开向哪儿,周伟也没有问尤屹你想去哪儿,两个人就像是普通的司机和乘客。

    半个钟头之后,车在尤屹的家门口停下来。

    尤屹下了车,回头看着周伟,后者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叹了口气,尤屹只得上了楼,打开自己家的门。

    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和狼藉,他的房间被人很认真的收拾过,不仅每样东西各归各位,甚至连卫生都被人仔仔细细的打扫过。

    周伟在他身后关好门锁,道:“我回来找过你,你不在,后来我找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尤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淡淡的“哦”了一声。

    被人整理过的家有一种陌生的气息,尤屹不大喜欢。

    他走到窗户旁边,岔开腿打开了那扇老旧的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最好吹进自己的心里,把这股莫名的燥热压下去。

    “周伟。”尤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苦笑道:“有些话我只说这一次,我不喜欢让别人看见我这一面,软弱又敏感,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厌恶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人是什么都遭受不住的。”

    “我这个人既没有一技之长头脑也不够聪明,固执又喜欢虚张声势,喜欢独来独往但是又会害怕一个人,我很倔,也很冲动,做事瞻前顾后,比不上几个哥哥,有些卑鄙,甚至还很穷,我除了一副还让人看得下去之外的皮囊之外什么都没有。”尤屹转过身看着周伟,道:“如果你只是对我悲惨的人生经历打动,或者是因为马叔的缘故和我争些什么,又或者和莫尧一样,要是这样,周伟,你可以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