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的坐标记下,尤屹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点燃了这张纸条。

    闻到纸条燃烧的气味虾叔才点点头。

    尤屹在屋里抽完一整支香烟,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而后才走出去。

    码头的另一端,对方的人已经到了。

    除了领头的赵老板之外,又高又壮的随从他带了四个。

    到底是有多怕死。

    尤屹之前和这个人交易过,他还记得这个人的脸。

    几个人正在靠近,尤屹却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仍旧在原地抽着烟。

    他在等一条短信。

    为首的赵老板走过来上上下下的看着尤屹猥琐的笑了笑。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和尤屹的厚重羽绒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久不见。”那人笑道:“听说你整了那几个菲律宾人之后安静了好一阵。没生意?”

    尤屹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撇过脸,将香烟踩在脚下熄灭。

    淡淡的“恩”了声,点点头,算作回应。

    “你总是话这么少。”

    赵老板的嘴周还有青色的胡渣,看样子一晚上都没睡。

    “你年轻漂亮,总是给人一种很好欺负很好说话的感觉。”赵老板游刃有余的笑着,道:“有时候我也好奇,马叔就真的舍得你一个人出来,我这种老实的人也就罢了,万一有人黑吃黑怎么办,我就舍不得看着你做这些。”

    尤屹冷淡的看着一眼这个有些油腻的中年人。

    像赵老板这种人,眼睛里都透着恶心和贪婪。

    尤屹突然笑了,而后走了过去。

    他的手腕很自然的架在赵老板的肩膀上,靠近他的耳朵,在他的耳边挑逗的吹了口气。

    尤屹笑道:“你看那儿。”

    顺着尤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赵老板看见了黑夜里最为诡异的红外线。

    “砰。”尤屹在赵老板的太阳穴上笑着比划着:“怕吗?”

    过分的低调是为了自保。

    马叔的确舍得自己,可尤屹舍不得自己。

    赵老板似乎被激怒了,头顶的青筋都爆出来,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骂了几句脏话。

    “你们这是信不过我?”

    尤屹抓了抓脸,露出有点为难的样子。

    “别多想,我这是自保。好聚好散。”

    冷冰冰的转过头,尤屹拿出手机瞧了一眼。

    匿名陌生的号码发来一行和刚刚在虾叔手里一样的坐标。

    尤屹抓了抓下巴将赵老板叫到跟前,将手里的新手机塞在他的口袋里。

    “赵老板,一路顺风。”

    他轻浮的笑着拍了拍赵老板的脸。

    尤屹的这种态度大概也是他树敌多的原因之一。

    有点虚张声势的狂妄。

    马叔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军火和钱从来不在一条线上交易,换句话说,尤屹从来没有接触过交易钱的那部分。他既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交易钱,也不知道在哪里交易。他自己也一直在找这个帮马叔交易金钱的人是谁。

    临走之前,尤屹掏出自己的手机瞧了瞧。

    林垣的微博上一片平静,只是在几分钟前刚刚回复了一个人的评论。

    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可是在尤屹印象中林垣不是会弄这种花哨玩意的人,给自己的酒吧搞个微博,这太奇怪了,尤屹不得不留意。

    码头的事儿了了,尤屹又原路返回。

    骆辛正在车上打着瞌睡。

    尤屹黑着脸敲玻璃窗将人喊醒。

    “去哪儿?”骆辛刚睡醒,鼻音很重。

    尤屹白了他一眼。

    “我还能去哪儿?”

    骆辛一本正经的回道:“你想去哪儿都行。”

    “放屁!”

    尤屹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骂了一句脏话。

    被骂的突然,骆辛不知道尤屹想去哪儿,只得顺着这条路一直开着。

    尤屹靠在车窗上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踢了踢骆辛的椅背道:“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吧,一晚上没吃东西,我去找个二十四小时的店吃点东西,明天还要去见马叔。”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道:“也不早了,你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骆辛看了看好后视镜里的尤屹,点点头,仍是将车向前开出一段才停下。

    车在路边停好,尤屹打开车门走出去,正想回头和骆辛告别,转过头居然看见了在不远处的周伟。

    尤屹骂了句,重重的摔上车门,骂道:“骆辛,你这还不叫同流合污?”

    “我只说了这一件事……真的,其他的我都不敢说。”

    尤屹听见骆辛在后面补充了这一句。

    到底周伟是用什么办法将自己唯一在身边的人变成他的?

    尤屹有点不爽。

    周伟笑道:“其实你周围关心你的人还很多。”

    尤屹看着骆辛的车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冷笑声道:“他下个月的工钱你来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