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付琼记忆里二十岁的隋桢,五官英俊淡漠,总和人有疏离感,他嘴唇微启,犹豫半晌,接着用坚定的语气忽然道:你不是学长。

    我是啊。付琼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但我不是你‘现在’的学长。

    隋桢好像没有什么意外为什么面前站着的付琼不是付琼,他的眼神和现在任然有细微的变化,那时候的眼神还没有现在的柔和坚定。

    付琼知道这个隋桢应该是自己幻想中那时的隋桢。

    毕竟在那一年,他和隋桢几乎没有怎么见面。

    但他大概,会是这样吧。

    隋桢只是看着他,身后的工人还在搬着他们的家具和东西,像演着默剧。

    我要从这里搬走了。隋桢终于开口说,房子是我去年冬天找好的,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付琼把手背到后背,我还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你现在比我大几岁?隋桢问。

    付琼掰掰手指:或许有十岁了吧。

    隋桢有点不敢相信,又上下打量其他,但最后还是目光柔和下来道,学长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果然等他表情温和下来,和现在的隋桢就愈发的像了。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付琼说。

    不知道该问什么。隋桢说,或许我看见你过得还不错就行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那我和你还有交集吗?

    嗯其实你成了很厉害的游戏策划。付琼说,而我在做原画,我们正在一起做了一款很厉害的游戏。

    隋桢叼着烟愣了半晌,呛了一口,一脸不敢相信地咳嗽着。

    接着他垂下肩膀,好像那一瞬间泄了气:那你为什么要搬走呢?我想不明白。

    我不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啊。付琼昂着头,我们会在未来,以更好的自己相见。

    隋桢神色还是有点哀伤,眉宇间总是凝滞着化不开的阴郁。

    工人运完了最后一箱,询问隋桢什么时候走。

    隋桢坐到了副驾驶,付琼站在他的旁边。

    我要走了。隋桢垂下眼,盯着付琼看了一会,道,所以我们,以后真的还会再见吗?

    会的。付琼抬手摸摸他的脸颊。

    隋桢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再见。付琼笑起来,会再见。

    隋桢从车窗里看他,仍然脸色迷茫看着他离开。当货车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付琼抬头去看他们俩生活的地方,那栋老旧的小楼。

    付琼走到楼边想踏脚,可是足下刚跨上楼梯,忽然一瞬间白光褪去,他进入了一个空白的空间。

    接着,是被越来越升腾的热意闹醒。

    付琼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还有悄悄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拉开的白光。

    隋桢的手横在他胸口,脸埋在枕头和他的颈间。

    周末的休息天里,他还在熟睡。

    是梦。

    是一场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自己回到大学时期,梦见了自己和隋桢。

    付琼做过好几次这样的梦,梦见过自己重新参加高

    考,梦见过自己和隋桢第一次见面,梦见过自己没有搬出和隋桢在一起的公寓,这一次梦里居然还有自己,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时间的河流只会让人被迫前行,重回到这些时刻的唯一办法就是做梦,可是越长大越疲惫,他甚至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在熟睡里做一个长长的美梦。

    当下的自己,满足而快乐,就够了。

    付琼把手伸出被子,把窗帘那一点细细的缝隙也给拉上,室内终于陷入了温暖的暗中,他侧过身拱进隋桢的怀里。

    老婆隋桢轻声道。

    隋桢每次都一样,会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抱紧着他。

    付琼应了一声,搂着他的腰闭上了眼。

    周末的快乐就是,可以抱着最爱的人,再多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