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已经被抱到二老院子中养,宁氏也不说什么。

    又过了三日,宁氏一早来看张君越,“相公,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

    躺在摇椅上摇晃着的张君越,缓缓睁开清亮含笑的大眼,温柔的说道,“嗯,是好了一些。”

    宁氏在一边的圆凳上坐下,温柔的笑看着左侧的夫君张君越,手中的丝帕,温柔的在张君越的额头上擦拭几下:“相公,别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相信要不了几日,一定能痊愈。”

    “嗯,娘子说的是。”温柔的张君越让身旁的宁氏有些不习惯。

    只是她也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依然温柔的说着话,两人闲聊着。

    最后宁氏才说明来意,她想明日去几十里外的白云寺还愿,之前她有许愿,只要相公好起来,就去白云寺添香油钱感谢佛祖。

    还得斋三日,住在白云寺中。

    老好人张君越微笑着答应下来,还吩咐身边的几位下人,护着些少夫人。

    至于马车还有别的安排都随宁氏,让她自己安排。

    翌日清晨,宁氏带着贴身丫鬟秀红,还有一身强力壮的嬷嬷以及两位粗壮的中年男子,离开了张宅。

    张家住在县府附近,宁氏的离开,周遭摆摊还有居住的人家都知道。

    也都知道张家的独苗张秀才风寒已渐好,只是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将养一段一月或数日。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张君越由小厮小五搀扶着走出张宅,一路走在大街上,还坐在王记馄饨摊吃了少半碗的素馄饨。

    “王叔,您老的手艺是越来越好。”吃了几个素馄饨,竖起大拇指,表扬着一直忙碌好不容易清闲片刻的王老汉。

    “哪里哪里,就是改良了一下汤头。”王老汉在此地摆摊多年,从小也是看着眼前的张君越长大的。

    周围几位摊贩都围上来关心了一番自幼尊敬他们也在一直照顾他们生意的张君越。

    说了一会儿话身体有些吃不消的张君越,被小五扶着回家,回到家中就躺上床休息。

    一睡就是几个时辰,一直到晚上。

    三天后,张君越的身体还没有好全,随宁氏去白云寺还愿的嬷嬷几人鬼哭狼嚎一身风尘仆仆的带回来一个噩耗,少夫人与秀红跌落白云山山崖,随着一起跌落的还有少夫人娘家的表兄陈金水。

    在白云寺遇到陈金水是意外之事,陈金水是陪府城的一位少爷去白云寺游玩。

    只是没有想到遇上了,少夫人她们在山上踩踏的那块巨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松动了,就这样摇晃下跌落山崖。表少爷离的不远,伸手去拉,不但没拉上来还被拉了下去。

    掉落下去的就他们三人,哭哭啼啼的嬷嬷,好半天才诉说完在白云寺发生的事情。

    张家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不少的街坊四邻。张父张母出来时,外面来了俩辆牛车,拖着宁氏与秀红的尸体。

    在后面跟着的还有一辆牛车上面摆放的是陈金水的尸体。

    送尸体的是府城的那位少爷,也是他派人在山崖下找到三人的尸体。

    还让人送来了,算是回报陈金水这几日的陪伴。

    得知消息被小五扶出来的张君越看到娘子的尸体时,一口血喷的老远,当场晕倒。

    “娘子……娘子……”凄厉的呼喊,让围在外面的人闻声凄然。多深情的呼喊,秀才公对宁氏是用情至深啊,听闻宁氏已逝的消息,居然吐血晕倒。

    张家又是一阵慌乱,张氏夫妻要不是看儿子晕倒了,家里没有人撑着,他们估计也早就撅过去了。

    今年真是张家的多事之秋,一桩接一桩的事,让张家少了欢愉多了沉沉的哀愁。

    吐血晕倒的张君越身体更差了,不愿意看大夫,一直拒绝大夫,身体日渐消瘦。脸颊上的肉,一点点的变没了。

    躺在床上哀伤的张君越,接待了一波又一波来看望他的人,这些人一来二便。既参加宁氏的葬礼,也来看望瘦成了纸片的张君越,个个都劝慰他:节哀顺变,别太伤心。

    哀伤成这样的女婿,宁家也说不出来什么,葬礼过后,张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张家似乎被哀伤缠绕着,如今张家人除了出来采买的下人,大部分的都不怎么出门子。

    时间转眼就到了立冬,天冷了起来。

    一直虚弱不堪的张君越,身体渐渐好了一些。不再是个纸片人,身体有了那么点肉。

    从宁氏死后,他第一次走出门,难得的冬日暖阳,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少爷,还是别去的好?”小五拦阻着身体刚好一点的虚弱少爷。

    “不,要去。”距离宁氏葬礼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张君越的身体也稍稍好了一些。

    是时候走出来看看外面世界的人文风景,穿越而来他明面上只出去过一次。还在附近不远处,今天出去也是想散散心,去郊区甚至离县城远一点的乡下庄子住几天。

    他还带着儿子,那个还懵懂无知的孩子。

    第31章 古代酱油男配(02)

    第一年的春节, 过得了无生趣。

    春节过后, 张父已经开始变卖家产, 一家人准备迁往北方。

    春节前皇帝下了第一道迁移的圣旨,他们县城也有迁移户的任务, 每县迁移多少户。

    张父已经找县令报名, 自愿迁往北都。

    还放出话,要变卖家产,边变卖家产边收购粮食运往北都城。

    张府的心腹已经前往北都置办家业,同去的还有大量的粮食。

    对于张府所做的一切, 县令是表示支持, 全县第一户主动报名自愿迁移的人家。

    购粮食,变卖家产,把金子银子存入全国最大的钱庄汇通钱庄。

    一家人做着最后的忙碌,阳阳小不点,每天跟着亲爹锻炼身体(也就是走路,散步, 偶尔小跑)。

    已经两岁的小不点, 身体素质越来越好,还有一直虚弱的张君越, 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是直线上升。

    小不点在一个月前,已经吃下了颗大力丸,身体素质才快速的好起来。

    四月初三, 张家人惜别街坊四邻, 坐上马车离开了家乡。这一别将是永远, 再回来的机会很是渺茫。

    “张老爷,秀才公,路上多注意安全。”

    “谢谢大伙前来送别,都回吧,回吧。

    如果到时你们也愿意去往北都,一定要去找我们。 ”

    张君越挥别所有送行的人,放下马车的窗布。

    一起离开的不只是张家还有一些在这里生活过不下去的穷人,愿意迁移的人家都有一笔安置费用。

    只有第一批与第二批自愿迁移的人家才有,按户分配。从第三批开始,那是强制迁移,可没有迁移费用,还得被押解而去。

    现在张家一行二十人(主子四人,下人十六人),坐着马车,坐着牛车,在军队的护送下迁往北都。

    大部分的其他人都是步行,那些人家可没有牛车这种高级玩意儿。

    护送的汪把总得了张家不少好处,一路上对张家人都很客气。

    哒哒的马蹄声,车轮的滚动声,一直响了一个月,在五月初抵达了北都。

    “到了,终于到家了。”站在门口望着高大的宅门,张君越伸伸腿伸伸胳膊,在马车上卷缩着,腿脚都有些难受。

    “进去吧,别看了。”张父在背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嗯,进去。”

    张家人除了置办良田,在西城还买下了两套大宅子还有一块大宅基地。

    家里的金银基本都耗费一光,不过不要紧,这些都能赚回来。

    千亩良田,还有两处大宅子一处大的宅基地,还有三间铺子。

    这是张家目前所有的家业。

    “爹,娘,阳阳,咱们一起走进去。”张宅的大门大开,一家四口齐整整的走了进去。

    “一起进。”

    在北都的新生活,已经开始。

    如今的北都百废待兴,城大人少。

    官府圈出来一个大范围,这是以后整座新京城的范围。还有圈出来皇城的位置,皇城外围的区域,也划分出来区域,都是未来要迁移来的皇亲国戚,以及各品级官员的住宅区域。

    西城贵,东城富,不代表西城地界未来只会有官员宅邸。

    如今的西城范围宽广,也不能没人住,在边缘范围还是划分出来一些宅院给出的起银钱的富人购买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