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侍郎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当然不觉得玩这东西就是玩物丧志了,相反,韩侍郎还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这东西看着简单,不过是几个小花式罢了,可要想将这东西抖好,却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若是使得好了,还会极具观赏性。

    刚刚踏进学堂的赵元齐跟赵元壬都在桥头眼巴巴地盯着赵元邑手上的空竹看着。

    这东西,好像挺好玩的,它怎么就不掉呢?

    宫里怎么也从来没有呢?

    就连后头过来赵元祚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元邑手上的东西看,目不转睛。

    须臾,赵元邑停了下来,因为抖了一会儿空竹,如今已经抖出了一身的汗:“先生,您觉得此物如何?”

    “盘缠翻飞如龙蛇,嗡嗡作响似牛鸣,不错。”

    赵元邑见他喜欢,自己也高兴:“此物名叫空竹,是我母妃从前告诉我的。她说,这是民间儿童戏耍玩闹之物,只在京城不常见。上回先生在课上时,伸手捏了一下脖颈,我想着先生这症状应该是久坐未动所导致的。这空竹别看模样普通,可却能强身健体,每日抖上一会儿,可改善脖颈酸疼之症。”

    韩侍郎一怔,看赵元邑:“这空竹,莫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赵元邑有点不好意思道:“学生也是头一次做空竹,所以有些简陋,只盼着先生别嫌弃。”

    韩侍郎拿着这空竹,心中百感交集。

    他也不过就是看着十七皇子聪明又可怜,随手帮了一把,可这孩子却将他这个先生放在了心里,连他课上一个无意之举都放在心上了。

    这赤诚之心,何其可贵?

    韩侍郎将赵元邑的手拿了起来,仔细地端详。

    孩子的手毕竟娇嫩,赵元邑哪怕只是为了做样子在屋子里头拿着刀捣鼓了半天,也愣是将自己的手捣鼓出了好几条伤口。

    韩侍郎不悦:“这伤口竟无人包扎吗?”

    赵元邑立马缩回了手:“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先生无须担心。”

    韩侍郎看出了赵元邑的不自在,他想了想,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也是已经到了要脸面的时候了,即便自己真的吃了苦,却也是不愿意让旁人知道。

    虽说韩侍郎对贤妃一早就没了好感,可是对赵元邑了解得越多,他对贤妃便越是不满。这好好的皇子放在她那儿,怎么就怠慢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赵元邑不想多提,韩侍郎也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只将空竹收了回去:“殿下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那先生记着每日都得玩啊,真的能强身健体的!”

    “知道了,年纪不大,管得倒是挺多。”韩侍郎笑着道。

    他带着东西,转身回书房里头拿上课用的书。

    韩侍郎一转身,后头的三个人立马就围了过来。

    说的都是些童言稚语。看到新奇的东西,这几个孩子心里总免不了想要。

    只是在听到十八皇子那句“我也要一个,你必须给我做”时,韩侍郎心里一沉。他回头看了一眼,许久才离开。

    回了书房,韩侍郎立马吩咐小书童道:“待会儿你去学堂外头盯着,看看私底下,十八皇子到底是如何对待十七皇子的。”

    小书童领命下去了。

    上午的两节课,因为赵元邑带来的这东西,三个人里头就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耐得住性子听课的。当然,他们平常也不会听课。可是发呆也好过如今这样焦心焦肺地等着吧。

    赵元齐两人好歹还要点脸,不好直接跟赵元邑要,可赵元祚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个小霸王性子,看上了什么东西自然是要抢到手里的。哪怕赵元邑已经明确说了自己手头上没有,赵元祚也不肯放过他,非得逼着他再做一个。

    赵元邑当然不会理他了。所以今儿上午的课,上得有些恼人。

    赵元邑还能静的下心来听韩侍郎的课,无非是想在韩侍郎面前办乖弄巧。至于今儿得罪了他的赵元祚……呵呵,早晚有他受的。

    系统早已经注意到后头有人盯梢了,只是见赵元邑一切正常,便没告诉他。

    那小书童,当真兢兢业业地在后头窗台边上盯了一上午。因他太不显眼,赵元祚跟赵元齐他们还真没发现他们。如此,等两节课上完了之后,小书童便颠颠地去跟韩侍郎汇报了。

    “课上十八皇子倒是没做什么,只是瞪了十七皇子几眼。不过中间下课的时候,十八皇子追着十七皇子讨要空竹,还扬言,若是两天后十七皇子不给,他就告诉贤妃娘娘,让贤妃娘娘打十七皇子的板子,而且……”

    一股压不住的无名火,直接窜上了韩侍郎心头:“而且什么?”

    小书童如实道:“而且,十八皇子说要告诉贤妃娘娘的时候,十七皇子好像很害怕。对了,十八皇子中间还动了手,推搡了十七皇子,他做这种事儿还挺顺手的,像是欺负惯了十七皇子的样子。”

    韩侍郎深吸了一口气:“余下两位皇子呢?”

    “十四皇子只敢在背后说十八皇子的坏话,至于十三皇子,他倒是一连说了三遍要揍十八皇子,结果愣是没动。”

    这……韩侍郎都气笑了。

    “如今人可都走了?”

    “走了走了,十八皇子先走的,撂下了狠话便没再管了。十七皇子是跟着另两位皇子一块儿走的。”

    “知道了。”韩侍郎揉了揉额角,心中复杂万千。

    他的小弟子,怎么就可怜成这幅模样了呢?

    赵元邑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又黑了贤妃与赵元祚一把。

    他正与赵元齐他们一道往回走。

    两人一路都在打着眉眼官司,都想让赵元邑做个空竹给他们耍耍,可却都不好意思。

    赵元邑也不是瞎子,见他们这样,便知道自己的目的是达成了。他先开了口,说得却不是空竹的事,反而道:“对了,十三哥十四哥,你们今儿去长乐宫吗?”

    小哥俩立马回过神,摇着头:“我们才不愿意过去呢,皇祖母又不稀罕我们。”

    “这样啊……”赵元邑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