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贤妃怒斥,“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竟敢在这里蓄意陷害本宫?!”

    “贤妃,这太监本来就是你跟前的人,不过就是受了你的指派,才去了十七皇子身边的,他能是受了谁的指示?谁又指使得动他呢?”张婕妤冷嘲热讽,“你的人,难不成还会为一个外人来冤枉你?真是笑话!”

    “本宫从未苛待过十七皇子!”贤妃言之凿凿。

    皇后恰如其时地将那放满银针的托盘送了上来,静静地等着贤妃的反应。

    “从未苛待?”皇后笑了一声。

    贤妃面上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青一块,紫一块,别提多精彩了:“昨儿晚上,是本宫魔怔了。且这银针,本宫从未用过,只不过是恐吓一二罢了。若是皇后不信,让太医验去便是。”

    李福又朝着皇上磕了一个头:“除了昨晚这银针,还有许多折腾人的法子都被用在了十七皇子身上。十七皇子右腿便有一疤痕,是去年冬日在甘露殿里,被贤妃掌掴,撞上了香炉烫伤所致。后腰初有一鞭伤,是为邓喜来邓总管所打。奴才所言所有半句为假,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李福指天发誓。

    贤妃有瞬间的慌乱。

    几个宫妃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贤妃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对方还不过是个孩子,这又是烫又是打的,得多狠的心才能下得下去这个手啊?

    皇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皇上:“圣上,可否要验?”

    贤妃捏紧了拳头,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皇上转了身,看向皇后:“十七如今何在?”

    “妾身让他在偏殿等着。”

    皇上指了指张望全:“你亲自去瞧瞧。”

    张望全没耽误,立马就派人去了。人就在偏殿,张望全也不就片刻的功夫便辗转回来。

    “如何?”

    张望全心里一叹:“回圣上,确实如这小太监所说。”

    他过去的时候,十七皇子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书,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等张望全哄着人把衣服脱了,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两处伤口。尤其是腿上的一处,疤痕甚是狰狞,看样子当时肯定是烫得不轻了。

    可怜见的,这才多大的孩子。张望全说着,都面露不忍。

    张婕妤几人唏嘘一声,目光盯着贤妃,虽不敢说什么,却也在无声鄙夷。

    “你……荒唐,凭你一面之词就能说明是本宫做的?”贤妃心急之下,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张望全本来也不想说什么,看着贤妃这般狡辩,才小声在皇上跟前耳语:“奴才问过十七皇子,他先是不愿意说,仿佛极为害怕的样子。奴才哄了他许久,他才终于说了身上的那两道疤是怎么来的。与这奴才所言,分毫不差。”

    张望全虽然说的小声。可是太后就坐在皇上旁边,怎么可能听不见了。要说李福说的,太后不信,可如今赵元邑也这么说了,那叫太后如何能不信?

    太后真是又惊又怒。惊得是贤妃竟有两副面孔,在她跟前乖巧体贴,背着她却又做了这么多的龌龊事儿。怒的是,这些事自己竟从未听说过。可见这甘露殿,早已是贤妃的一言堂!

    “十七身边的那个小宫女,昨儿晚上头一个找上的,还不是妾身的,听说她最先去了母后您宫里,只是那守卫一听说她来告贤妃的状,立马要将她扣下。也是她命大,这才逃了出来。”

    太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手脚竟都伸到哀家的宫里来了!”

    贤妃吓得一抖,也不知说什么,只泪如雨下,道自己没有。

    李福乘胜追击:“倘若圣上仍有疑惑,奴才这边还有两个证人。只是那两个人之前犯了错,被贤妃娘娘撵出了宫。这两人一个叫小林子,一个叫小川子,如是诚心去找,应当也能找的回来。这两人与奴才一样,都是贤妃娘娘派去十七皇子跟前的钉子,贤妃娘娘平素是如何对待十七皇子的,又是如何掩人耳目,在宫中暗访钉子的,不光奴才一清二楚,他们二人也是门清的。奴才一人所言有假,那他们两人所言应当不会有错。”

    “你怎么敢……”贤妃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将那两个小太监扯进来,更是乱了阵脚。李福对贤妃而言,就是一场变故,打得她猝不及防。

    芍药与邓喜来都不在跟前,贤妃想求救都没人搭理她。

    李福越说底气越足:“奴才知道这小林子小川子老家在哪儿,若是圣上想要寻那两个小太监,奴才就——”

    “不必了!”太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紧紧盯着李福,“你是贤妃跟前的人,为何今日会反水?”

    李福“咚咚”磕了两下头:“太后娘娘,奴才虽说之前侍奉过贤妃,可是到了十七皇子身边,却觉得十七皇子实在可怜,忍不住同情。不过奴才也不仅仅是为了十七皇子,更是为了奴才自个儿。昨儿晚上贤妃闹出了那样的事,自知今日难逃责罚,便准备找人来当替罪羊。奴才刚好路过,偷听了两句,竟听到有人说要推奴才出去!奴才也是保命心切,这才狠下心,拆穿贤妃娘娘的谎言。奴才的确有私心,可是奴才不想死啊。”

    贤妃眼神闪躲,更没想到李福这厮竟然还会偷听:“你胡说,本宫何曾说过要拉你当做替罪羊,你不过一介宫人,本宫从来就没将你放在眼睛你,又岂会打你的主意?”

    她说这话,丝毫底气也无。

    太后捶了一下椅子,失望到了极点。贤妃这是一错再错,死不悔改,且连狡辩都不知道如何狡辩。

    言语苍白,怎一个蠢字能说得尽的?可就这样一个不知遮掩的蠢货,竟然瞒过了她这么久。

    太后心灰意冷,她叹了一口气:“贤妃,你可知罪?”

    “姑母……”

    “宫廷之中,你的礼仪尊卑呢?”

    贤妃低下了头:“是,太后娘娘。”

    “哀家问你可知罪?!”

    贤妃如何能应下这句话,她从来也没觉得自己错过,可她也知道,自己若是再敢说这些话,必定会被姑母彻底放弃。贤妃只能哭:“太后娘娘,妾身有罪,可妾身也是情非得已啊。陈美人可恨,妾身如何能原谅十七皇子。”

    容妃冷冷地开了口:“休要再提陈美人。人死如灯灭,如今连德妃都不提陈美人了,你还有什么资格拿着陈美人开脱?”

    德妃敛起容色,虽不喜容妃接着她来打击贤妃,却也道:“说句心里话,那陈美人虽说可恨,可当年的事情扑朔迷离,我对陈美人也恨不起来。贤妃你如今这般咬牙切齿,实在很难叫人不多想。”

    “德妃你什么意思?”

    “竟还敢放肆!”太后怒喝一声。

    贤妃不甘愿地闭了嘴。

    太后也不愿意再继续停她狡辩下去了,事情已然明了,该做决断了:“皇帝啊,你说说该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