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些事儿虽然还没有发生,但这并不妨碍李福幻想。他满脸讨好的笑:“这该收拾的东西奴才回去都得收拾收拾,趁早搬进未央宫,才能早点儿过来伺候殿下您。”

    “你还敢回去?”赵元邑挑眉。

    “怎么不敢?奴才堂堂正正,心里又不虚,自然想去哪儿去哪儿。奴才没罪,若贤妃还敢折腾奴才,奴才就再去圣上跟前告发她!”

    再者,贤妃如今失了臂膀,早已经不是从前那厉害的贤妃了。

    “奴才待会儿就去收拾,今儿就搬进来伺候您。”

    “也不比如此殷勤,咱们在这未央宫,还不一定能住多久呢。”

    李福一愣:“什么叫不能住多久,韩侍郎不是有意让您记在皇后名下么?”

    “是呀。”赵元邑微微一笑,补刀,“可是皇后没同意。”

    李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稳的,他哆哆嗦嗦问出几个字:“为……为何?”

    “不为何,可能是不喜欢我吧。”

    第30章 孝顺孙子

    李福心如死灰地走出了屋子。

    忍冬不明所以:“殿下, 李公公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别管他。”赵元邑说得漫不经心。

    这蠢货可不点儿都不蠢,人精一般,最懂得趋利附势了。如今他跟贤妃那边一刀两断,自己师傅也被撵出了宫, 生死不知,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了。也只有自己好了, 李福才能跟着好。

    是以,赵元邑不怕李福会因此憎恶他,因为再憎恶,这人还是得老老实实替他办事儿。

    李福刚出去, 茯苓便领着人过来了。几个宫女手上都捧着东西,有的是料子, 有的是文房四宝。

    茯苓进来了之后,便与赵元邑道:“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给十七殿下送这些东西的。娘娘还传了话,让您在这偏殿安心住下, 至于往后挪到谁的宫里,娘娘会替您先选个好住处,殿下千万别担心。”

    赵元邑了然。这也是明晃晃地告诉他, 自己在这个未央宫里头只是暂住,皇后娘娘从来也没打算真正收养他。好在赵元邑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听到这句话,既没觉得失望, 也没觉得伤心,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茯苓又笑了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太监的人,又问赵元邑:“那个李福,如今可在?”

    赵元邑道:“他回去收拾东西。”

    “殿下这是准备让他往后跟着您?”

    “不好吗?”赵元邑问得忐忑。

    “也不是不好。只是那个太监本来是贤妃跟前的人,可如今突然反水,咬了贤妃一口。虽说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贤妃的不对,可是卖主的总叫人心里有些忌惮。皇后娘娘没有处置他,是看在殿下您的面子上,这样的人往后若是放在跟前,恐怕也不会讨太后跟圣上的喜欢。”说到底,这次的事情李福可是出了不少的力。虽然这样做无可厚非,可是太后那边必然不喜。

    赵元邑垂下眼眸:“茯苓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去长乐宫跟勤政殿的。”

    “殿下还是打算留着这个人?”

    “他虽然不好,小心思也多,可好歹陪了我两年。”

    只这么一句话,茯苓大概已经摸清楚了。估摸着以前在甘露殿里头,也就这小太监还算照顾着十七皇子一些,她也心软了:“殿下想留就留吧,过些日子奴婢再选几个稳重的给殿下使唤。”

    “多谢茯苓姐姐。”

    茯苓轻笑。过了一会儿,又从宫女手里头拿来了一个锦盒:“明儿便是太后娘娘都寿辰了,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进宫赴宴的。皇后娘娘也不知殿下有没有准备寿礼,所以就吩咐了奴婢,让奴婢去库房里头挑了一件。殿下若是自己有准备好的,那这东西殿下就自己留下用吧,要是没有准备就先用这个,虽中规中矩,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忍冬立马上前收下来锦盒,心里对茯苓的感激又上了一层。这未央宫的人跟甘露殿的人可真是千差万别,他们以往在甘露殿里头哪里会碰到这么好心的?

    忍冬连连道谢,茯苓笑过之后,又让赵元邑先休息,她自己别又带着人回去了。

    人走之后,忍冬才将锦盒放到桌子上,一脸感慨:“皇后娘娘可真好,什么事情都替殿下您安排妥当了。”

    好么?赵元邑看着忍冬一脸蠢样,心里嗤笑。

    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了,放在别处,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茯苓将事情办妥之后,便去回禀皇后了。她进来的时候,皇后手里捧着一本书,许久都未翻一页,只盯着那书,仿佛在出神。

    茯苓走了过去,轻声道:“娘娘这般替十七皇子着想,连寿礼都准备好了,怎么也不亲自过去看看?”

    “没必要。”皇后冷淡道。

    茯苓也摸不清皇后的想法。可是当初韩侍郎说的那话,茯苓却是赞成的,他们未央宫,常年死气沉沉,来个年纪小的小皇子再合适不过了,茯苓转而道:“虽说十七皇子不过小小一个人,可自打他昨儿晚上住进来之后,咱们宫里好像变了些呢。”

    边上的伺候的白芷听了,也附和道:“可不是么?奴婢也觉得是这样。十七皇子一来,好像咱们宫里都有了人气儿一般了。”

    “这殿里还是得有孩子看着才好。”

    皇后眼睛看向窗外。

    茯苓也不怕皇后不回话,她仍自言自语:“方才奴婢去十七皇子屋里的时候,看到十七皇子的功课,那字儿写的真叫一个漂亮。”

    书法极好的皇后闻言一笑:“他才上学没多久,就能写出多漂亮的字儿了?”

    “娘娘您若是不信,下回奴婢拿来给您看看。那一手字真漂亮,压根不像六岁孩童能写出来的,这十七皇子必定是下了苦功夫的。读书用功,人又懂事,别说宫里了,就是外头也没有这样省心的孩子。”

    “他学的是谁的书法?”

    “像是颜体。”

    皇后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