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夫依旧看不惯这些挑刺儿的狗官:“可若是没有什么反应,那今日之事又该怎么算呢?”

    那言官不说话了。

    底下人也闭嘴了。

    皇上插了一句:“那等日后百姓种痘,只他们这些人是没得种的。本就瞧不起,又哪里来的脸坐享其成呢?”

    言官被臊的脸红,后头那些原本嚷嚷着不能种牛痘的官员,也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他们的确在一开始就冒犯了圣上,更让自己站在这些太医的对立面,往后……确实不好再享用别人的成果。

    不过,不用就不用罢了,丢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再让他们去种痘,那岂不是又打了自己的脸?

    赵元晔也在席中,看到这情况心里已然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在父皇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如今十七的人已经证明了这牛痘不是无用之物,那么往后父皇必会更偏向十七。

    也不知十七到底是得了什么运道。赵元晔仔细想想他这一路来的遭遇,这每一桩每一件,最后都是变成了于他有利之事。

    如今场中并没有赵元邑。

    他们几个小皇子年纪小,皇上又被前朝的那些人烦的要命,不想让赵元邑过来找晦气,所以就把他们留在了后宫。只是赵元晔知道,如今不在场也没有什么,即便不在,父皇也绝对不会忘了十七的功劳。

    皇上确实没忘。他如今正高兴着,扬眉吐气了一回,皇上怎么能忘记赵元邑这个大功臣呢?连带着之前他儿子算计他的那件事情,皇上也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回了后宫出席家宴的时候,皇上便高高兴兴地将赵元邑带到跟前,还把他放到自己身边坐着,父子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互相夹菜,不知道多惹眼。

    刚进宫的那些妃嫔,如今还没有人传出怀有身孕的消息,只是她们年纪轻,现在没有将来也总归是有的。她们不求她们的孩子能像十七殿下这般这样的出息,只要有十七殿下的一半儿她们也都是高兴的。

    余下有孩子的几个,除了张婕妤跟宁妃没有什么心思,德妃跟容妃看这一幕,心里着实不太好受。本以为贤妃倒了之后,就只剩下三皇子与四皇子之争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十七才是最厉害的。

    以前都是她们看走了眼。这般情况,还不如将贤妃留下呢,好歹还能辖制住皇后跟赵元邑。

    一整晚上的家宴,众妃嫔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上跟十七皇子说笑,还亲自给十七皇子夹菜,心中羡慕嫉妒也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皇后与太后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旁人来夸赵元邑,太后也是照单全收:“这孩子确实比一般孩子聪明一些,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皇后提醒:“母后,是十七庄子里的大夫想出了这个办法。”

    “那还不都是十七的人吗?有什么分别?”

    今儿除夕一过,这孩子就七岁了。太后自豪道:“这才七岁就有这般大才,往后大了必更加非凡!”

    皇后失笑。

    她知道太后也是不喜欢用这牛痘的,这两天没少在私底下嘀咕。只是今儿外头的风向一变,知道皇上跟赵元邑的腰板能重新挺直了之后,这态度又变了,变得沾沾自喜,与有荣焉。

    太后嘴里不住地夸着赵元邑,反正她现在看这个孙子就觉得哪哪都好,果然不愧是他们皇家的子孙。

    赵元祚坐在下面,对这些人的恭维声置若未闻。再热闹也不是他的事,他只要乖乖听话,不让皇祖母生气就足够了。说不定他听话得时间长了,皇祖母还会允他过去看他母妃。

    除夕这一晚,不管是皇上还是赵元邑,都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头一批种牛痘的人,第二批第三批成功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年后赵元邑还听李福说,太医院的那位苏太医最近又有了新的动作,几次三番地想着借着太医的身份去种痘的皇庄里头看看。

    看是其次,想要分一杯羹才是真的。

    赵元邑也是个小心眼儿,听到这动静之后,还特地去找了陈院正,再次重申了之前的那番话。

    他就是不想让这些闲杂人等进去!

    陈院正被赵元邑叮嘱,下回苏太医在拿着这件事情烦他的时候,陈院正再没有给他面子,一口就回绝了,且让他断了这念想,往后都不许再提。

    这可把苏太医一干人的气坏了。

    只是再生气又能有什么用?不让他们进就是不让他们进,这事儿闹到最后连皇上都知道了,下了口谕,很是批评了他们一顿。

    苏太医几人更是没脸,称病在家里躲了两日,眼看着躲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重新出来。

    张太傅也是听了不少外头的风言风语?待他授课时,张太傅故意敲了一下赵元邑的脑袋:“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儿?”

    赵元邑哼了一声:“谁让他们一开始瞧不起我了?”

    张太傅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小气鬼,你这样会不得人心的。”

    赵元邑气恼地推开他的手,烦都烦死了:“我宁愿不要这些人的支持。”

    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他可都记着呢。

    就像他父皇说的那样,往后等着种牛痘的技术成熟之后,单独不给他们种,非得把他们晾在旁边。

    这牛痘确实有用,可是这种事情却不是一句有用就能广而行之的,后续还得不断实验,不断改良,才能渐渐推广。不过自打石大夫他们这种牛痘的法子被传开了之后,京畿附近不少穷苦人家倒也摸着门路找到的皇庄门口,请他们为自家孩子种痘。

    他们也不要那十两银子,就盼着他们能给自己孩子种痘,让他平安长大就够了。有一则有二,头一个孩子接种牛痘成功之后,这事儿便越传越广,不信牛痘的人,再看到那些孩子健健康康地活下来之后,也不得不信了。

    这年头,痘疮可是要命的病症,若真有法子能让自己孩子免于痘疮之祸,他们如何能不愿意?

    近一点的百姓,立马就托儿带口地去皇庄排队了。

    陈院正得了圣意,对于这些人来者不拒。

    又一年,这名声传的广了,许多外地的商贾雇船雇车也要给自己孩子来种痘。

    不过这些事儿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从牛痘被人接受,到如今地方官府专门派人过来学习种痘之术,再到百姓商贾愿意让自家孩子种痘,中间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前前后后算起来,得有六七年之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一晃,六七年便过去了,宫里的赵元邑也从一个豁牙小皇子,变成了风光无限的十七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疫苗很复杂啦,这里只是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