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邑笑道:“并不是,他们不爱编这个,倒是笔记游记有不少,经商的书也有许多,这些东西是我们根据官府卷宗整理出来的。”

    包括这花剌子模有哪些些山川,有哪些城池,城里都有多少户口,有多少人经商,每年税收多少,产物如何,当地可有矿藏,自己当地有哪些富商大户……凡此种种,都给编写出来的,也是多亏了那些卷宗记得都比较清楚,赵元邑他们收上来的卷宗也很是齐全,所以他们整理的时候这次没有遇上什么困难,只是把这些东西罗列起来就差不多了。

    “劳殿下费心了。”齐王两人这次是真心感谢赵元邑的。

    他们虽然被委以重任,可是对胡人这边的情况确实一点都不了解,哪怕路上确实恶补了一番,可那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如今有了这几十本册子,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赵元邑促狭道:“若是王叔真心感谢,可否让我在这地方多留一些日子?”

    齐王立马板起了脸,冷漠道:“公是公私是私,怎可混为一谈?再说了,圣上也确实惦记殿下惦记多时了,他一片慈父之心实属不易,殿下总该多为圣上考虑考虑。”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你竟然回我这么多。”赵元邑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又引来了这么多的絮叨,他真是怕了。

    他又没说自己不回去,皇叔非得要这么紧张做什么?

    齐王心里想的却是圣上的交代。

    圣上说得果然没错,太子真就是个打蛇上棍的人,自己千万得小心些,不能落入了他的圈套。

    入夜,齐王一行人便在宫中歇下了。

    这附近勋贵的府邸空了不少,当初赵元邑带人攻城之后下令不杀百姓,可是这些勋贵却没放过,该杀的都杀了,没杀完的逃是逃了,后来所被札答又灭了不少。如今这边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压根没有几个人。这些人的府邸都空出来了,齐王几个知道之后便暗自琢磨着明儿选一个顺眼的住进去。

    此番他们来花剌子模,也是拖家带口地过来了。毕竟他们得在这个地方呆上许久,若是不出意外少说也得待上个十几年才能回去。是以府里能来的,都给带过来了。

    傍晚过后,赵元邑过来寻他两位皇叔。

    这回跟着齐王过来的还有几位大人,不过住的远,赵元邑也就没有寻他们了。

    齐王与赵王也没想到赵元邑这么晚了还会过来,他们可不会觉得对方来是跟他们话家常的。

    果然,赵元邑坐下之后,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想必两位皇叔都已经知道了,我之前派了不少人人前去挖矿。”

    齐王与赵王点了点头,皇家的这父子两个都是个大财迷,这点他们早就知道了。

    尤其是圣上,年轻的时候就沉迷于赚钱,后来自己当了皇帝不好再与民争利了这才收了手。不过即便如此,他挣的钱也足够皇室中人花一辈子了。如今太子殿下又继承了他的性子,在他们大魏揽钱还不够,竟然把心思打到了别的国家身上了。

    圣上对于太子久不回来这件事情一直挺介意的,不过对于太子在外头挖矿,却深感骄傲。

    对比,齐王与赵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虽说成王败寇乃兵家常事,可是也不能欺负的太过。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挖几多矿山就足够了,没必要可着劲儿的挖。”

    赵元邑道:“我也没说要把这些都挖完啊,这挖回去的金银只做修路和修理河道之用。等咱们的路修好了,河道通好了之后,便没必要再打这样的心思了,毕竟名声也不好听。那挖矿的青壮年我却不打算还回来,我留着他们还有些用处。得让他们在大魏待上几年,彻底消磨了志气,才能再开恩放他们回来。这件事得同两位王叔通个气,回头少不得要替我描补一二。”

    齐王点了点头,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总归是为了他们大魏的名声着想。

    赵元邑又道:“矿山不挖了,可花剌子模的钱还是得挣的。如今两国议和,我打算说通父皇,让他再两国之间多打通几条商道,允许花剌子模的商人来大魏自由经商。且我也想摆脱两位王叔一件事,望两位王叔往后可以扶持花剌子模的商户,尽量削减他们的赋税,让经商的人能有更高的地位。短时间内,得让他们尝到一定的好处,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经商。”

    赵王不解:“可若是这里头的人都经商了,那不就没有人种田了吗。”

    赵元邑笑道:“本来也不怎么让他们种田。”

    花剌子模兴商是传统,不过种田却还是有人种的,赵元邑想起自己整理的那些小册子,这整个国家里头,约莫有十之三四的人种田,十之二三的人经商。赵元邑如今想做的,就是尽量让所有的人都来经商,并且打压农业,让经商的人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把整个花剌子模变成完完全全的商业之国。

    赵王迷糊了:“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他们富裕了,咱们大魏自然也会富裕。当然,人都去经商了自然也就没有粮食了,只能等着大魏的粮食补给。大魏一旦断了粮食,这边必然会大乱。”赵元邑给了他们俩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这样的话,往后比较容易掌控,两位皇叔觉得可对?”

    “这……”对是对,可实在是太坑人了。

    齐王两人对花剌子模一开始有些同情了,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碰上这么一个小祖宗?这小祖宗自打攻破的城门之后,恐怕就一直在想怎么坑人。

    这心思,未免也太深了。两人对皇上的教育方式产生了怀疑,难道他们皇兄平日里就这么教导太子的吗?

    赵元邑也没多管他们两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自己的打算一定要少说清楚,必定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等赵元邑将自己打算完完全全地说完之后,夜已经深了。

    两位王爷待将赵元邑送出去之后,互相看了一眼。

    赵王掂量着说道:“皇兄知道太子这般坑人吗?”

    “知道吧,说不定就是他教的。”

    第122章 回程接猫

    赵元邑也就只在都城里头逗留了三天。

    说好三天就三天, 赵元邑一日也没有多待。他还是那个信守承诺的太子殿下。

    不过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赵元邑对花剌子模的兴趣也已经少了不少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赵元邑返程的阵仗有些大, 花剌子模没称臣之前,赵元邑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敌国的太子。如今称臣了, 那边是他们举国上下的主子,哪怕是那个刚刚登基不久的小王爷,也都亲自过来相送了。

    而且, 比起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摄政王,很显然, 手段温和的赵元邑要更让他们喜欢。谁知道这摄政王来了之后会做什么呢?

    只是赵元邑与这些人压根没有什么感情, 甚至连话也没有多表示两句。反倒是札答, 赵元邑还认认真真地吩咐了他两句话。

    赵元邑觉得这位国师是个有野心也有脑子的人, 他对于有脑子的人向来都是礼让三分的。

    与这样的聪明人相处,着实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赵元邑并不希望这里的朝廷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即便这个大是他们大魏,也一样不好, 毕竟物极必反,若是他们大魏太过于强势,到时候反而会让这里的人不满意, 三方都能互相平衡方才是长久之道。

    札答对着赵元邑也是毕恭毕敬,赵元邑说的他也表示都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