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师兄偏袒蛇妖,蛇与蛟本就是同类嘛。”阙天停在应鳞身边,若有所思地问:“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蛟,师兄可否变回原型在泥里打个滚?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想知道吗?”应鳞摸了把脸,抬起头,突然笑了:“你靠过来,我给你看。”

    阙天皱起眉头:“你直接变就行了……干什么!”

    应鳞突然一跃而起,掐住他脖子往下拉,整个脑袋压进泥水之中!

    “唔唔——”

    泥水瞬间侵入口鼻,阙天拼命挣扎,胳膊腿蹬得像上了油锅的癞蛤蟆

    “你疯了!找死!快放开他!”方林又惊又怒,连忙冲上前将他拉开。

    应鳞一脚踩阙天头上,身子一闪,顺势抓住方林胳膊往下拉,勾住他小腿,顺势将其压下,逼得他连连呛进两口泥水!

    妖修与人修最大区别就在于此,妖修一旦开了灵智,其修为长进远远高于人修。

    若是搁远点就好了,应鳞心中颇为遗憾,宗门就在眼前,要做到死无对证实在太难了。

    见两人渐渐没了挣扎,应鳞这才像拔萝卜般把他们从坑里拎出来,微微挑眉道:“师弟也太不小心了,你们喜欢就继续玩,师兄就不奉陪了。”

    天空中雷鸣翻滚,雨势越来越大。

    应鳞一步一步往山门方向走去,台阶平整宽阔,少年身形单薄,后背挺得笔直。

    “你师尊?哈哈哈,你以为他仙君名号是怎么来的?”

    尸骨遍野,无数白骨与腐烂的尸体堆砌两旁,风中带着血腥气席卷而来,像是无数亡灵在身后哭号。

    修士拄着断剑,说的话残忍至极:“因为支撑他站起来的,就是蛟骨啊!”

    蛟骨乃黑蛟一族的脊骨,黑蛟死后,全身精魄会溶于脊骨之中。

    那脊骨是天然神器,可驱使万妖,斩杀世间所有妖魔鬼怪。

    应鳞是天地间唯一一只黑蛟,他记得自己自幼便养在江临沐身边。

    那人本身是个不正经的,待他却极好。应鳞还记得自己被其他师兄弟欺负的时候,这人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他的臂港是如此温暖有力,让他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师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就像光一样——他最渴望,却思而不得的存在。

    他甚至想过,如果师尊愿意,自己愿意将自己的蛟骨送给他。

    可是……

    “没想到吧!你们黑蛟一族就是他灭的,那家伙剐下蛟骨藏于自己背脊之中,妄想逆天改命!”

    “他把你当狗养在身边,你对自己的灭族仇人可是比狗还忠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你去找你师尊呀,大宗主想必已经制服他了,你看从他身体里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应鳞立即冲了上去,他本来受了不小的伤,最后一段路程,他几乎是爬着往前进的。

    可惜晚了一步。

    他看到十几把神器将江临沐钉在柱子上,那人已没了呼吸,鲜血顺着他洁白的脚踝一滴滴落地上,留下一大片血洼。

    大宗主手持利刃,破开他皮肉,硬生生将他身体里的蛟骨剐出来。

    漆黑的,还滴着血的蛟骨。

    那是一场屠戮的盛宴,人修们疯癫了一般又笑又跳,而应鳞的到来,将这场盛宴推到了极致。

    “我就说吧!那条蛟肯定会回来找江临沐!”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临沐也真是厉害,看把他训的跟狗似的!”

    一张妖兽网从天而降,紧紧捆住应鳞,那些修士摁住他,施咒术逼他显出原型。

    他们活生生破开他身躯取出鲜血淋漓的蛟骨,将还有一丝气息的他和江临沐的尸体扔入丹炉之中。

    那是他们宗门的丹炉,他小时候总是哭闹,江临沐还用它给自己炼糖果吃。

    那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阵夹着雨水的冷风吹来,应鳞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再回神,已进入宗门结界。

    结界边缘是大湖,他站在湖边,原本在湖面吐泡泡的两条大鲤鱼吓得一个翻尾跃入水中。

    湖水映出少年尚且稚嫩的脸庞,随后被淅沥的雨滴打散。

    这不是梦。

    他真的活过来了。

    “咕噜……”几串泡泡从湖中浮出,两条一金一红的大鲤鱼又从水中探出头来。

    “仙,仙君……”红鲤鱼声音哆嗦地唤了他一声。

    “何事?”

    “这些虾蟹仙君拿去吃吧,别惦记我们成不成?”金色鲤鱼结结巴巴地说。

    应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