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醒了?”应鳞把虾蟹粥端起:“吃一些吧。”

    那粥熬得粘稠,里面蟹肉虾尾晶莹剔透,看上去非常有食欲。

    江临沐垂下眼睑,突然发现应鳞手腕上的划痕,很细很浅,但是他端碗的胳膊却在发抖。

    “别动。”

    江临沐慢慢解开应鳞腕扣,将他袖子往上推了推——只见青青紫紫的小臂肿了一片,皮下黑色淤血触目惊心。

    “出任务受的伤?”

    “不是。”应鳞垂下头,很是委屈地告状:“我与阙师弟和方师弟起了争执……”

    江临沐打断他的话:“打回去了没有?”

    “嗯。”

    “打脸爽不爽?”

    “昂?”

    江临沐这人也护短,自家人被欺负了得打回去,不仅如此,他还喜欢帮忙。

    连宗门里养的耗子也是,先前有只野猫闯进门内,追着天天在灶台偷吃的胖老鼠绕宗门跑了好几圈。

    江临沐眉头一皱,捉了那野猫关笼子里,让胖耗子在野猫面前磕瓜子。

    态度极其嚣张。

    虽然第二天江临沐心爱的烤红薯被胖耗子一个一牙印啃光了。

    如今那只野猫已是本宗门首席御宠。

    江临沐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

    “把衣服脱了。”

    “这样不太好吧?”

    应鳞迅速把自己上衣扒得干净。

    妖兽自愈能力太强,在不给他看等会痕迹都没了。

    少年结实的后背上也有块紫青的淤痕,可见下手之人用了多大狠劲,若是凡人,肋骨都能揣断好几根。

    江临沐手指粘了些药膏往他后背抹去,不由皱起眉头:“也是他们干的?”

    “嗯。”应鳞低着头,小声说:“虽然我也打回去了,但还是担心……”

    “担心他们报复?”

    应鳞苦笑一声:“过两日的任务有些困难,他们师尊玉清长老也会跟着,听说玉清长老最护短了,我这一趟怕是不会……”

    “不要怂,就是干!本尊你一起去。”

    “多谢师尊!”应鳞扬起嘴角,两颗小尖牙又白又亮。

    上辈子那个玉清长老在任务时耍阴招,自己差点被他弄死。双方实力差距摆在面上,上次自己侥幸逃过去,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入夜,雨势小了许多,屋子里寂静无声,正适合睡觉。

    梦里有尸体,献血,白骨……以及江临沐。

    他躺着血泊中,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应鳞惊醒了,他突然听到江临沐充满痛楚的呻吟声。

    他起身点上油灯,抬头看过去。

    江临沐斜躺在塌上,垂着头,面色苍白,额头泛着细密汗珠,眼角薄薄泛起桃红,腰肢弯起一个漂亮弧度,腰线深陷如弓,长腿将被褥蹬得凌乱。

    “唔——”

    他意识迷迷糊糊,细白的手指抓紧了床褥,指甲捏得发白,似乎忍受着无尽的痛楚。

    应鳞冷眼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江临沐有多疼,异类的身躯容不下蛟骨,他这辈子注定受此折磨,永无安宁之日。

    灯火晃动两下,墙板上光影绰绰。

    眼看江临沐有清醒预兆,应鳞这才走过去,满脸担忧地摇醒他:“师尊,腰椎又疼了吗?”

    “无碍,年纪大了,腰椎不好。”江临沐急促地喘息两声,缓缓睁开双眼:“去给我煎碗药。”

    等应鳞把药送过来已是四更天,鸡鸣声从远处响起,江临沐精疲力尽地躺回榻上,面上全然疲惫之色。

    “那鸡叫得真难听,回头让清芊把它炖了。”

    “……行吧。”应鳞扒拉着床沿试探问道:“师尊腰椎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可医治的办法吗?”

    从自己有记忆起,江临沐腰椎一直都有问题,他自己说是当初年少轻狂,被一位大妖打伤。

    他那时也蠢,竟真相信了。

    “我听闻药圣方老前辈要云游到天玄宗了,师尊去找他看一下吧。”

    “方前辈云游这里是为了寻找珍贵药材,他修为极高,你最好不要去找他,小心被当成野味捉走了。”江临沐看了他一眼,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