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是真的能哭,江临沐哄得口干舌燥都没用,都怀疑他哭的眼泪比血都多。

    再然后,他学了化形,变成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蛟龙的模样了。

    可真是帅气。

    江临沐抱住他的头,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紧紧将蛟龙裹住。

    一棵巨树拔地而起,树根盘旋交错,紫色根茎,枝繁叶茂,树冠郁郁葱葱,黑色的花朵藏匿其中。

    原本庞大的蛟龙在树根下,像条刚冬眠结束的小蛇,总有为它遮风挡雨的地方。

    沅戬停下步伐,楞楞地看过去,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你看到了吗?神树。”

    “黑蛟也在那里,神木和蛟骨都在这里,宿主,你走运了。”

    “轰隆隆——”

    巨大的雷电斜劈下来,如雷鸣轰隆,天崩地裂。

    应鳞忽然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像是雨滴落在花瓣上,带着着潮湿的花香

    天际破晓,乌云散去,清晨阳光透过枯枝洒落焦黑的地面上。

    应鳞睁开眼睛,师尊逆着阳光的身影有些刺眼。

    他眨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

    江临沐跪下他身前,眼睛虚虚合着,他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纯白的衣衫仿佛一拧就能拧出血。

    一瞬间,应鳞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师尊啊……”

    “应鳞,你听我说。”江临沐半张开眼,费力地抬起手,但好像这样做废了他极大的力气,抬了好几次又垂下。

    他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费力挤出来的一样:“没事了,我要给你口封……你是龙,应该翱翔于天地间,货真价实的龙。”

    话音刚落,应鳞忽感觉丹田中什么东西突然顿开。

    充沛的灵力游走于全身,被天雷崩掉鳞片重新长出来,鳞片层层密布于全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老厚重感。

    由蛟化龙,也不过一瞬罢了。

    江临沐努力睁眼看着,他其实已经看不清多少东西了,有种名为生命的东西从他体内缓缓流走。

    好在他感觉不到痛苦,被雷劈的痛感已经没有的,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温水中,感觉有些舒服。

    “师尊……”

    江临沐倒地,双眼紧闭,嘴上还一张一合:“你,你记得把蛟骨抽走……沅戬,他就在,就在这里……”

    “你记得要,杀了他!”

    所谓斩草除根,沅戬绝对不能留。

    或许当初自己一时兴起将他带到修真界就是个错误,当年自己种下的因,他认了,苦果自己也尝够了。

    是时候该结束一切了。

    沅戬很危险,自己走后,应鳞又该怎么办。

    江临沐睁大了眼睛去看应鳞,青年抱着他哭得声斯歇底,听得他倒是心疼起来了。

    上天啊,我该怎么办呢?

    好想再活一次,失去挚亲的痛苦他太了解了,他真的不想应鳞也经历一次。

    他那么好,自己怎么忍心方他一个人啊。

    应鳞能感觉到师尊生命的流逝——成为龙后,也算踏入了仙门,有些东西,他靠自己就能看到,甚至感受到。

    他感受到师尊这个身躯越发虚弱,直到现在,变成一具冰冷的空壳。

    也不能说冰冷,要知道刚死的尸体还带着些许余温。

    就像是还活着一样。

    应鳞抱着身体咬牙没有哭出声,现在想这个,这对自己来说也太过残忍了。

    “师兄来啦?”沅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眯起眼睛地盯着他。

    那眼神是真的不好看,就像在打量什么珍奇东。

    沅戬有点不高兴,这家伙也是命大,要是,要是方才雷劫更大点,他早就成渣渣了!

    “方才我瞧着对方不对劲,立即喊上师尊快些逃,原本师尊已经跑出来了,偏偏看到了你……唉,真是可惜。”

    “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沅戬“啧”一声,微笑道:“不说归不说,真是暴躁——这种已经发生过的事可不会因为你装作不知道而不存在,自欺欺人可不是一个好办法。”

    “你跟我在这里唧唧歪歪没有用。”应鳞冷冷地说,已经成龙的他看上去比以往更多几分威严,就连沅戬自己看也不由心里一动。

    蛟骨都是神器了,不知龙骨有多厉害。

    毕竟他现在都是龙了,狩猎难度与以往相比可不是多了一点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