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坐回贤妃身边,莞尔一笑道:“母妃跟将军谈得怎么样了?”

    贤妃朱唇边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她瞥了一眼封将军,道:“本宫跟将军聊得不错。”

    封将军意会到贤妃的目光,他也跟着点头,含笑道:“贤妃娘娘说得没错。”

    顾蔺左右瞥了他们一眼,没错,他们确实商量得挺愉快的。

    封明月坐在封将军身边,她低沉着脸,不出一言。

    贤妃看出了她的异样,她柔声问道:“孩子,怎么不跟我们说说话呢?”

    封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客人在一直不说话怎么行?

    她立即起身屈膝行礼,给贤妃赔不是,道:“贤妃娘娘,明月失礼了。”

    贤妃晃了晃手,眉目中带着几分慈爱,温声道:“不,这是没有的事情,明月不必客气。”

    封明月坐下,与贤妃相视一笑。她特地用余光瞥了顾蔺一眼,她发现顾蔺只顾着与贤妃聊天,丝毫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又垂下了眼帘。

    此事封明月与顾蔺之间不欢而散。

    贤妃早就看穿了他心底的不情愿,她一只手挽着他的半只胳膊,道:“蔺儿,你可是不喜欢这封姑娘”

    顾蔺点头,既然瞒不过她,不如如实承认。

    贤妃哀叹一声,自己养大的孩子,她又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试问性地说道:“你可对平阳郡主有意?”

    顾蔺愣了下,他薄唇紧抿,狭长的眸中透出一丝酸楚来。

    眼看自己心尖上的人要成为别人的新娘,顾蔺心中不是滋味。

    他头一次感觉到心痛。

    贤妃把手叠在他的手背上,苦口婆心道:“母妃知道你喜欢她,可是现在大势已定,你后悔也没什么用。你听母妃的,把封家小姐娶了,权势比女人重要的多了!”

    贤妃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顾蔺点了头,为了权力,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幸福。

    *****************

    时光荏苒,太子大婚也不过几天的时间。皇宫里开始忙乎起来,置办洞房和喜宴。

    至于大红喜袍,顾煜之提出要他自己来置办。

    要做成什么样子,顾煜之快要抓破脑袋了。他要赵槿榆成为全京城最美的新娘。

    娴宁公主轻步走到顾煜之房间,门也不敲,看着正发愁的他,嬉皮笑脸道:“五哥怎么这般头疼?可是在烦婚礼额事情?”

    顾煜之抬眸看着她噙着笑意的脸,心里一肚子火,他低声责怪道:“你怎么不敲门才进来,打扰我的思绪!”

    娴宁公主眼睛一酸,她一脸委屈,佯装要哭出来,道:“五哥还怪我喽?”

    顾煜之拗不过她,她终究是个姑娘,他怎敢大声骂她。

    他放下笔,看着她那双水灵的眼睛,问道:“你可有什么好点子?”

    娴宁公主眨了眨眼睛,她的眸子灿若星辰,那张脸看似无辜得紧,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愉快道:“五哥你可问对人了,你尽管交给我,我一定帮你完成。”

    交给娴宁公主,顾煜之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她还是比较机灵的。

    娴宁公主走了,顾煜之有些想念赵槿榆。可是按照习俗,新郎新娘成婚前不可见面,这下他的心又痒痒起来。

    ********

    平阳王府,太子命人送来了聘礼,放置在大厅正中央。

    平阳王在愁着,要给赵槿榆什么样的嫁妆。

    郡主大嫁,就要风风光光的,哪有如此寒酸之理?

    女儿找回没多久,就要匆匆把她嫁出去了,说实话,他有些不舍。

    赵槿榆在正厅坐了一上午,眼睛一直盯着聘礼看。

    皇宫人果然大方,聘礼里无不是金银珠宝,而且塞了满满地一箱。

    如今以她郡主的地位,什么金银珠宝得不到也许前世她很在意,但现在她倒不在意这些财物了。

    她命人把聘礼运回房去,让平阳王处理好。

    可是平阳王已经一个早上没出房间了,这个点,他已经起来了,不可能还在房中睡了。

    更何况平阳王习惯了早起。

    赵槿榆有些担心他会出什么事,莲步轻移来到他的房间。

    她看到的景象就是,平阳王正坐在榻上,手持着一只花鞋子发呆。

    这只花鞋子只有巴掌大小,可把它直接拽在手心里。

    如此小的鞋子,恐怕就只有小孩子穿了。

    赵槿榆放缓声音,静悄悄地走进房内。她把脸凑到平阳王耳边,问道:“爹您在想什么”

    平阳王吓了一跳,掌心一缩,把手往背后一藏,笑脸嘻嘻问道:“闺女你怎么来了?”

    她不懂,平阳王为何要把东西藏起来。可她又没有直接拆穿他,走到他旁边坐下,道:“女儿担心您啊,您一直都没有出来。”

    平阳王应付地笑笑,道:“爹我身体不错,你不用担心!”

    说罢,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证明自己的身子骨好。

    赵槿榆被他逗笑了,她道:“爹,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平阳王不解,他歪着脑袋,问道:“那你是何意?”

    赵槿榆的视线放在了平阳王的眼眶子上,看他的眼睛红肿了一半,很明显他是哭过的。

    她心里一阵酸涩,但她仍强扯一个笑容,道:“爹,我已经把聘礼命人送到房中了,等您处理呢!”

    “聘礼”二字深深插入平阳王的心窝里,他很快就明白了,女儿大了,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他把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摊开掌心,一直绣花鞋映入她的眼帘。

    平阳王泪意泉涌,垂眸看着手上的绣花鞋,道:“这是你失踪前,你穿过的鞋子。你失踪这十几年来,爹一直把它留着。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你一样。”

    听得此话,赵槿榆的眸中顿时一片朦胧,她双手搭在那只绣花鞋上,道:“爹,女儿即使嫁了人,也要好好地孝敬您。”

    “傻女儿。”平阳王轻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只要你幸福,就是爹最大的愿望。”

    赵槿榆拉起平阳王的手,覆在自己柔软的脸上。她的脸很小,她的脸甚至没有他的手掌大。

    赵槿榆来回蹭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余温。

    还有几天,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媳妇了,不能再常常回来看他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抽痛。

    平阳王没有把手收回,他的唇边牵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就让自己的女儿放纵这么一回吧!

    不知抓了多久,赵槿榆才松开了手。为了不让双方都这么难过,她扯出一个不那么难堪的微笑。

    她面如桃花,就连笑容也如此动人。可谓回眸一笑百媚生。

    第52章

    “好啦, 爹, 女儿出嫁是高兴的事情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

    赵槿榆安抚着他,她的声音很是轻柔,软得让人发酥。

    平阳王把她揽在怀里,她的身子很软,如甜糕一般黏在他身上。

    他不舍,舍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赵槿榆阖上眸子,静静地享受着出嫁前来自父亲的怀抱。

    他的怀抱很是温暖, 又带着几分亲切感。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证明吧!

    平阳王扭过身去,一只手伸向床头的抽屉, 徐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只白玉手镯。他拿起手镯, 指腹细细抚摸着这只质感温润的手镯。

    平阳王拉起赵槿榆莲藕般的手臂, 把手镯慢慢推进手腕中。

    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平阳王神色复杂,目光中带着几分留恋。他抿了抿唇, 许久之后才启唇道:“这是你娘最爱的手镯,一旦有女儿要出嫁, 就要戴上它。这只手镯已经传了好几代了。”

    赵槿榆伸手摸了摸这只手镯,只是只玉质上称的手镯,也只有贵族才戴得起。

    她把手镯摘下来,放回匣子里。泪意填满了整个眼眶, 她拉起平阳王的手,道:“爹,谢谢你。”

    赵槿榆与平阳王相拥了一会儿,才回到闺房中。

    她摩挲着盒子上的图案,那是两只凤凰,在缠绵飞翔。

    她的脸上勾起一个弧度,把匣子放在自己床头的抽屉里。

    赵槿榆刚关上抽屉门,一个黑影突然跑了过来,扑到了她的身上,大哭起来:“槿榆,您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她“噗嗤”一声掩嘴笑起来,道:“主子嫁人应该要开心才是,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