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迎面吹过,带来清爽凉气,掠起小姑娘颊边的几缕青丝,露出一片吹弹可破的嫰肌布满红霞,愈显娇艳,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席骏铮一看便知她丝毫没有明白自己话中所指,虽早在意料之中,难免有些焦躁,像是急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却心知不是时候。

    “我方才所言,绝无半句虚话。”

    席瑾蔓听着舒心,却还是觉得新奇。从前四叔哪里是会说这种话哄人的人?怎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想了想上一世时,四叔多年后仍是孤家寡人,此时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说说罢了,并非真的想娶妻。

    但转念一想,四叔既然此时已经动了要娶妻的念头,可等了那么多年仍是孤身一人,这得多可怜啊!

    想到这,席瑾蔓不由同情起四叔来。

    “四叔是跟谁学来的?”心里的疙瘩没有后,席瑾蔓虽被四叔夸得还有些羞涩,但终究比先前自在了许多,抵不过心里的好奇,转头询问起四叔来。

    席骏铮笑了笑没回答,而是将心中憋了许久的郁猝急躁感埋深隐藏起来,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

    反正,也没几日好等的了。

    “下次,我会记得写家书,榕姐儿可愿意收下?”

    作者有话要说:  白席瑾蔓:四叔好可怜,上一世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媳妇儿。

    黑席瑾蔓:那个老头子什么都比着我的条件来,活该单身。

    真心想好好写完这一本,大概3个月内完结,还有几万字,建议完结后看。

    第90章

    席骏铮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将话题扯回了先前所谈的家书上。

    席瑾蔓也并未执着于先前的问题, 顺着四叔答道:“只要四叔愿意写, 我自然是乐意收的,怕就怕四叔出了门, 就把这档子事抛到脑后去, 连丁点儿都不记得。”

    到时候别说是抽空写家书,怕是压根儿就忘记京城中还有自己这个人了,席瑾蔓酸不溜秋地想着。

    说话间又想到四叔当初的不告而别, 好些日子杳无音信,害得自个儿库房里如今还堆着一堆已经没什么用的玩意儿, 又想到这些日子府里因着周家的事气氛压抑,心里憋屈烦闷时偏找不到四叔, 不由微微撅起了嘴, 嗔怪地轻瞪了四叔一眼。

    这担忧倒真是应了席骏铮一贯的行事风格。

    任务凶险,样样都得考虑周全,稍有不慎便会将这条性命搭进去,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兄弟出任务时丢了命。

    席骏铮的肩上不止要担负起任务的成败,还要想尽法子把带来的兄弟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当初凭着一股劲, 越是凶险、越是无人敢接的任务, 席骏铮头一个冲在前头, 若非如此,单凭席骏铮这年纪,哪里能爬上现在的位置,又哪里能积攒起现在的威望。

    命悬一线的关头, 纵使天大的事,都要暂且往旁边搁着,保命要紧,况且对席骏铮而言,世间本就没有多少能让他分心的事。

    这事儿要搁在从前,一拼起命来,席骏铮指不定真得忘了,即便是还记得,也不过是像完成任务一样,随便写一封,应付了事。

    但如今却不同了,前些日子出门在外,满心满眼都是小姑娘的身影,低眉浅笑的,战战兢兢的,娇嗔的,横眉恼怒的,揪着帕子暗自气恼的,无一不生动,非但没有随着时间一日日淡化,反而分开地越久,回想起来一幕幕越是清晰。

    说来奇怪,席骏铮原本对这种能让自己分散心神的事和人深恶痛绝,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而如今真当这么个人出现后,席骏铮发现非但没有影响自己完成任务,反而因着这个牵挂,因着要尽早赶回来的念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动鞭策着自己一般,激发了无限的潜力,事情完成得更顺利了。

    美人如斯,纵使是瞪人的模样也是极美的,仿佛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让人恨不得抱到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将目光从那对波光潋滟的眸子上挪开,缓缓向下,挪到那略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生气嘟起的唇珠时,席骏铮不禁轻笑一声。

    “既与榕姐儿有了约定,又怎会随意毁约?只是,榕姐儿要记好了,家书是写给你的,与肃国公府并无丝毫关系,可明白其中区别?”

    席瑾蔓起初听到四叔的承诺,微微扬起唇角,只是那弧度还没完全勾起,紧接着便听到后头家书与肃国公府无关的话,心里“咯噔”一声,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偏头看向四叔,只见他正紧盯着自己,向来冷峻刚毅的面容难掩多日操劳积攒下的疲惫,此时倒是少见地含着笑意,但是神色里的认真分明写着并不是在说笑。

    一刹那的惊异过后,席瑾蔓立刻反应过来,是了,四叔本就没有把肃国公府当成自己的家。

    从前席瑾蔓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可是这些日子,四叔看起来对肃国公府,并不像上一世、亦或是这一世初来时那般排斥,她便潜意识忽略了这些。

    况且凭着日渐与四叔亲近的关系,席瑾蔓打心底里不想四叔再与上一世一般,与肃国公府断绝关系。

    现在细想起来,整个肃国公府,除了自己与小姑姑,其他人虽看着比上一世对四叔好了些,但也压根就没完全接纳四叔,将四叔当成肃国公府的人,四叔又怎么会轻易改变了主意?

    哪怕像母亲这般,因着自己与四叔亲近的缘故,比之上一世待四叔亲和周全,但却仍带着对客人的生分与疏离,更别说还有父亲祖母这两个老顽固横在中间,对四叔的存在几乎无视。

    这些念头闪过不过是短短一瞬的事,纵使道理都懂,可席瑾蔓仍觉着有些失落。

    转念又怕四叔改了主意,将自己归到肃国公府一类,忙收好情绪,一脸郑重地对四叔点头应是。

    “我明白的,四叔的家书是给我一个人的,绝不叫家里其他人拿到。”席瑾蔓信誓旦旦地保证。

    ……

    明白个鬼!

    单看小姑娘那对纯澈的眸子,就可知她分明一点儿都不明白。

    席骏铮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一早前便落在雕花围栏上的麻雀,在观景台上蹦跶着灵活的身体一刻不停,叽叽喳喳叫得欢快,却丝毫没分得屋里两人的丁点儿关注。

    也不知借了谁的胆子,那麻雀竟蹦跶着进了厅中,一对绿豆大小贼黑溜圆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厅中的两人,展开羽翅正欲做些什么,只见那熟悉的身影一下挺拔起来,忙怂得将脑袋一偏,藏到了一边儿已经展开的翅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