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肆无忌惮开玩笑的人群噤若寒蝉,互相对视。

    ——我们是不是得罪老大了。

    ——显然。

    ——我做了什么?

    ——老大不要的东西,也不是你能觊觎的。

    舱房门一关,厉北辰丢垃圾一样把手里的人扔下。

    阿瑞斯扑倒在一块硬硬的板子上,一点点撞击就让他痛的趴伏着浑身痉挛抽搐。

    卧槽,这个狗东西,这样对小爷,等我缓过来……

    厉北辰在房间里唯一的床铺上坐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缓慢地擦,偶尔抬眼看一下对面地上的小可怜,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

    又心软了,现在救了他也未必能活下去,有了希望再失望,还不如刚才给他个痛快。

    在星盗的势力范围内,这样的孩子太多了。

    比他更惨更可怜的不计其数,根本救不过来。看多了,同情心就磨没了,力所不及,同情无用,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眼前这一个,看伤势熬不过今晚。

    等明天早晨,把他的尸体丢到外太空,免他死前被外边那些人折磨、免他死后被某些组织利用。

    这是厉北辰能给出的最大仁慈。

    阿瑞斯不知道对面的人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自己的尸体。

    剧痛过后,身体的感知能力恢复了一些,他抠了抠指尖,碰到一点柔软酥脆的织物,不知道是什么,比冰冷的合成金属地面舒服得多。

    努力眨眨充血的眼睛,他眯着眼睛把视线转向个拎回自己的人,混沌的大脑拼命思考,这个人喜欢被恭维,刚才应该是那个“最厉害的人”让他做了决定。

    有偏好就能用,反正眼前也只有这个人可以选了。

    他挣扎着换个姿势,努力表现的恭敬服帖些,张嘴时嗓子眼里还含着血腥气,“……大人?”

    厉北辰目光仍旧定在匕首上,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大人,谢谢您救我。我愿意成为您最忠心的奴仆,”阿瑞斯喘口气,观察着他的神色,回忆那些宠物的做派,“我是您的了。”

    厉北辰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态度漫不经心,“嗤——”

    求生欲倒是强,可惜星盗纵横的区域,智慧生物命如草芥,漂亮乖巧的小跟班毫无用处。熬过今天晚上没变成尸体再说吧。

    久久得不到回应,阿瑞斯胸口发凉

    身上的伤口需要救治,否则活下去就成了空话了。

    积攒了一点力气,他把自己滚到那人脚边,努力把额头贴到他的膝盖上做出臣服的姿势,“我知道您是这座监狱里最厉害的人,只要您想……”

    厉北辰任由这软绵绵凉飕飕的小东西贴在自己小腿上,仍旧兢兢业业地擦自己的匕首。

    但是这对阿瑞斯来说已经足够了,这个人没有踢开自己,看来确实是喜欢被人奉承恭维,那么求救治可能有用。

    心神一松之下,他又晕过去了。

    看吧,熬不过去……

    厉北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把匕首插回靴筒,俯身把软绵绵的小东西扔回对面的板子上,自己躺回床上,飞快睡了过去。

    舱房里的光源灭掉,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一声模糊的呓语。

    “小爷弄死你!”

    厉北辰睁开眼,是那尸体预备役,四小时了,竟然还活着呢。

    就算伤好了,这小东西也活不了多久。

    说梦话可不是个好习惯,不是泄露自己的秘密,就是泄露别人的秘密的癖好,割了舌头都不保险吧。

    这念头掠过脑海的瞬间,小东西又哼唧了两声。

    “……不,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嗬,是个有故事的孩子。

    厉北辰盘腿坐起来,抱臂想了一秒钟,拎起自己铺上的毯子,粗暴地扔到对面,在那尸体预备役上堆成一坨。

    长日无聊,如果这小东西明早还活着,可以听个故事。

    权当解闷儿。

    阿瑞斯胸口憋闷且剧痛,好像有人在身上堆了千斤巨石压得他不能呼吸。

    一夜乱梦,醒来后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徐徐伸手到眼前,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我的手!

    原来不是身体被改造了,这分明是别人的身体。

    头已经不疼了,睡梦中涌入脑海的那些记忆是真的!

    这个身体名叫莫斯,出生于星际联邦的一个小国,家族经商,十分富有。

    自治附属小国拥有自己的法律,莫斯所在的国家,一直因为人口过少实行半强制婚姻匹配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