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就算了吗?”林咪抬手,指尖一晃似乎隐隐有锋刃,“你发誓,再跟我提近似的词,就割掉你的舌头。”

    阿瑞斯生气了,“凭什么?我好心好意的,不想听算了,割舌头是什么屁规矩?你也太不讲理了。”

    厉北辰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平和地跟眼前的星舰主人沟通,“抱歉,我们发誓,再也不这么说。可以吗?”

    “可以。”林咪哼一声,垂下手,长且宽的睡衣袖子垂下去,遮住了他的指尖。

    “请问,您叫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什么呢?”厉北辰环顾四周,“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星舰的存在。”

    “只有我有,你们当然没见过,”林咪打个哈欠,重新倒回去,懒洋洋地半躺在垫子堆里,“说说吧,你们跟那魔鬼手组织有什么过节?”

    厉北辰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上帝之手,这倒没有什么不能说,就把上帝之手的人看中一个机械师,最后害了他整个聚居区的事情说了。

    “后来他们又想让阿瑞斯代替他的老师,我们两个一起被掳到了他们的基地。”

    “哈,果然是那群垃圾能干出来的事,”林咪撑着下颌,无聊地用指甲刺拉拉挠东西,“然后呢,他们今天怎么样了?”

    厉北辰就又把进入目前这个基地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应该是没什么高层人活着了,附近又被联邦的卫队、军队围困。今天之后,这个组织就不存在了。”

    林咪冷笑一声,“他们可没这么容易死,”他抬眼看了两人一眼,“算了,跟你们说不着,孱弱的人类。走吧。”说着一挥手,后边的大门打开了,那一队奇形怪状的机器人又站在门口等着,看样子要送两人离开。

    阿瑞斯震惊地半张着嘴,跟厉北辰使眼色,就这?就这样就完了?

    厉北辰站住没动,“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林咪已经重新倒下了,正在努力用毯子把自己卷起来。

    “您的座驾,这艘实力强悍的星舰,今天为什么没去击毁那个星舰呢?”不确定这件事,厉北辰没办法安心离开。

    毯子卷里传出一声嗤笑,“你知道我的星舰动一次要用多少能源吗?怎么?你想毁掉那个基地?拿足够的能量盒来,我可以帮你。”

    收钱办事,“您是受人之托追杀上帝之手吗?”

    “哈,打他还需要什么理由?”林咪不耐烦地翻身,“第二个问题了,超额了。快滚,再啰嗦弄死你们。”

    机器人们齐齐迈了一步,厉北辰不得不带着阿瑞斯离开。

    阿瑞斯最后还捞了几片肉脯塞到嘴里咬着出来了,大门关闭的一瞬间厉北辰回了一下头,那个蜷缩的毯子卷逐渐舒展开,一侧的空隙里好像有个白色的毛茸茸一闪而过。

    什么?宠物吗?

    来不及想清细节,机器人推来一辆助动车,把两个人放上去,风驰电掣地送回到机甲旁边,然后拉下来,一戳两人的胳膊,“快走。”

    厉北辰带着阿瑞斯驾驶机甲出来后,两个人还是懵的,怎么?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听个故事吗?

    “他就为了听听上帝之手倒霉的现场版吧?”阿瑞斯不确定地猜,咬断了肉脯,把其中一半塞到厉北辰嘴里,“吃一口吧,不知道下次有食物要多久。”

    白云舰不能明目张胆行动,两个人要靠这个小破机甲自己赶上去了。

    “你说,有什么东西是尖的、大概半圆形、上面有白毛、半个巴掌大,会抖一下……”厉北辰竭力描述刚才一瞥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

    阿瑞斯愣愣咬着肉脯,“那我还真想不到。你都没见过,我怎么可能认识。”我可是垃圾星上长大的乡巴佬啊。

    厉北辰死活想不出来,好像久远的记忆里有这种东西,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是什么了。

    阿瑞斯想得开,“回去问问舰队的大家,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嘛,总有人见到呢。”

    “嗯。”厉北辰谨慎地开了一段时间,确定了安全,跟白云舰联系,“知道格林-17的情况吗?”

    岳司风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从行政官到卫队,还有监察系统,全部一撸到底。渎职,有没有更严重的罪行,等审判。”

    也算是咎由自取了,那颗卫星距离格林-17这么近,里面还一直有人活动,不可能没人发现。

    真相应该就是,上帝之手贿赂了某个管理相关领域的官员,不管理由是家族非法走私还是别的什么听起来不那么重要的理由,总之有人放水。

    尤其是,路西法带着舰队进入基地,那么庞大的一群,卫队毫无反应,直到蜂群星舰出现。

    可见他们默认路西法的那些是不用注意的,这里面的原因都不能细想分毫。

    “你怎么样?好几个小时联系不上你们,大家都急死了。”岳司风等人连续两天都没敢合眼了。

    “我们两个很好,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回去跟你们细聊。”厉北辰布置任务,“搜集黑市、联邦各能源研究所的最新资讯,主要关于恒星聚变反应控制,看看有没有哪家有进展。”

    “好,”岳司风记下来,“为什么?”

    “我见到了一个不可控武器,”厉北辰沉吟片刻,“可能要回首都星一趟,亲自去研究院做汇报,这个信息不能在信道中传播。”顺便带阿瑞斯回去检查治疗。

    岳司风点头,“好,舰队这边不用担心,我们就去怀斯特暂时休整、补充物资,等待你回归。”

    两个人进一步商量好了航道,碰头的坐标,就开始埋头赶路。

    第74章

    大概前进了半天时间, 阿瑞斯饿得前胸贴后背,抑郁地瘫在座椅上,“回到舰队之前我不会饿晕吧?那也太丢人了。到时候你把我扛回去, 大家还以为我战损了呢。等醒来一聊,原来我什么都没干,两顿没吃就废了, 能让王不败笑一年。”

    厉北辰也有些懒洋洋的,最近一直情绪紧绷,难得轻松, “有我在, 你怎么战损?”

    “哇, 这句话好像情话。”阿瑞斯撑着下颌看舷窗外的星空。

    星海无垠, 只有远近的恒星静静燃烧, 两个人、一台不大的机甲, 莫名觉得有种壮阔的浪漫。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一个人开着一个破烂机甲, 独自回家,当时有归乡的紧迫、有对感情的茫然沮丧、有压抑很深的恐惧……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 飘在星海中,饿得发慌, 心里还能甜滋滋的。

    厉北辰帮他理了一缕垂下来的额发, 一本正经说:“我确实在说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