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否也想写?”那老翁抬起头看向夏念,面容甚是和蔼。

    夏念凑近仔细看看那老翁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很厚的册子,便问道:“老先生,不知这是什么?”

    旁边一个老妇很是热情道:“看来姑娘是头一次来这里。这是天机先生,每年除夕都来这里,遇见有缘人便让人写上三个愿望在册子上,灵的很呢!天机先生恐怕是头一次主动邀请,看来姑娘真是有缘人呐!”

    那老翁眯眼笑笑,道:“是旁人谬赞。只是给这世间多一些念想罢了。姑娘可想一试?”

    “好呀!”夏念高兴上前,又想了想,将慕息泽拉过问道:“老先生,可否让他也写一写?”

    那老先生仍是笑笑看看慕息泽道:“公子若是愿意,也可以。”

    慕息泽挣开夏念的手,不屑道:“我不要。”

    夏念哼了一声,接过老先生手中的笔,问道:“能写三个愿望?”

    “是。”

    夏念提笔在一页纸上细细地写着,写完还审视了一番,似是觉得无误后才合上册子递给了那老翁,“老先生,多谢。”

    老先生点点头接过那册子,看向夏念道:“心诚则灵。姑娘,未到终点便莫问归期。”

    “嗯?”

    夏念看着那老翁,正想多问几句,却又有别的人拥上来请求天机先生。慕息泽将她拉开了,他似是怕夏念又在这人群中会惹什么麻烦一般。

    过了午夜,又晃荡了这许久,夏念确实也有些累了,不仅累,而且冷。她想到刚刚慕息泽手心的温度,毫不犹豫双手拿起了他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

    “取暖啊。”

    慕息泽微怔,看着她摆弄着自己的手,似是有些无奈,又将另一只手搭在夏念的两手上, “念念越来越大胆了,以前明明连碰都不让我碰的。”

    夏念眉眼弯弯看着他:“你是说以前在问锦楼时,还是在马车上?那些时候……你对我可都不太好的。”

    “原来念念都记得。”

    “息泽,其实我一直想再问一遍……”夏念直直看着慕息泽,渐渐靠近他,心跳得很快,认真道:“以前在问锦楼时,你那句‘不懂’其实是假的吧?”

    ——公主不必问了,我不回答只是因为听不懂。

    慕息泽沉默良久,忽地紧紧拥住她。

    “是假的,特别假。”

    “我知道,我就知道……”夏念突然鼻子一酸,重重打了几下他的肩,“一本正经地骗我,一直骗我,骗了我那么久。”

    “好了,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怎么这么能哭?”慕息泽慢慢放开夏念,牵了她的手,一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眼角,“念念,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儿的营养液,么么哒!

    想起问锦楼二人的初见,互相试探,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慕其实不算温柔的人,对旁人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狠且冷。但对于夏念,他时而乖戾,时而温和地守护和交流,我觉得算是一种尝试与中和吧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好奇念念的愿望,我掐指一算,揭晓大概要安排到完结后的番外篇了额。

    最近小忙,评论也许不能及时回,不过一定会找时间看哒。(▽)

    第五十七章 得未曾有

    几场大雪降过,近来天气倒是晴朗许多。虽然一点也没觉得温度上升, 但是好歹近来日日都有暖阳。梅园的梅花此时绽放到极致, 这一片绚烂至极的花海恐怕是这严冬里睿王府最美的景致。

    夏念站在点梅阁前,望着那一片梅园出了神。此间美景,慕息泽却未踏足过梅园。前几日便让他到这点梅阁中来赏赏这梅花, 不料他却一口回绝, 说是看多了早已厌了。

    她正独自觉得无趣着, 点梅阁却有客到了。

    “公主, 梅园景色如此好, 怎么不走近一些看?”宁澜慢悠悠踏上点梅阁的台阶,笑着朝回廊走来, 而他的手中,竟抱着一个空竹筐。

    “宁公子, 你这是?”

    “哦,”宁澜轻轻拍了一拍那竹筐, 道:“这个是装梅花用的, 前几日受公主之邀, 今日我便是来赴约的。”

    夏念恍然大悟点点头, “息泽今日在前厅待客, 宁公子怎么不一起聚聚?”

    今日是年初五, 依北翟国的惯例,年初一初二的时间朝中大臣可自由安排,多半也是走亲戚访友人。大年初三,要上殿觐见皇上, 作为拜年之仪。这新年见过皇上之后,臣子或是宗室众亲便又可随意走动。

    慕息泽觉得大臣们或是散客的分散拜访过于烦杂,因此几年前便定下规矩,大年初五这一日众人可来拜访,未到这一日或是过了这一日,谁来也不必见。

    因此今日一早就有许多登门者,夏念即使远远地在点梅阁,也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音。现在已经过了午后,一些访者却并未离去,因此她自然便只愿躲在点梅阁了。

    “那许多朝堂之人,殿下是非见不可,我可不是,”宁澜放下那竹筐,随性在廊下石板上坐了下来,闲散一笑,“因此也同公主一样,能躲便躲了。”

    “宁公子往年可都是在池铎城过年,就不去外地游玩一番?”

    “确实在这帝都已经过了五个年了,”宁澜眼神飘向远方,悠悠说道:“我本也是江湖散客,他日定也不会长留在池铎,”他忽地一笑,眉眼间尽是清朗之色,“这外边的世界极大,我想来日可气,便不急在一时了。”

    宁澜说的来日,想来就是等到慕息泽登上帝位那一日。那一日,还有多久?

    夏念忽地心头一跳,于慕息泽来说,那一日,是他十几年的追逐;于自己来说,她更希望就此平淡度日,不涉权谋,不涉纷争。而眼前的宁澜,无牵无挂,寡欲寡情,日后便可逍遥于江湖。

    “公主怎么了?”宁澜看着夏念陷入沉思许久,禁不住问道。

    夏念微笑摇摇头道:“无事。只是不经意便想多了。”

    宁澜若有所思点点头,又站起身,抱起那竹筐道:“公主是有自己想法的人,所做的也无外乎从心而已。午后和暖,宁澜便先去梅园了。”

    日光和煦,这冬天的日光最是金贵,因此夏念万万不愿呆在屋中白白浪费了这阳光。她正要移坐到银葵刚刚搬来的软塌上,伶秀从远处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