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语气带着淡然的洞察。

    凌麟不答,反而说道:“你声音比珠帘碰撞声好听些。”

    夏寒愣了下,他走到凌麟身边坐下,凌麟估计在栏边坐了很有一会儿,雨水落在叶片和檐上,些许又溅到他的头上,积少成多,把他的额头前的一绺头发渲得湿润,又垂落下来。

    那绺头发的主人明显没发现这个,只微扬着头专注地看着雨水一下一下的打着叶片,仿佛那是什么天下间最好看的事情。

    夏寒控制不住抬手将那绺头发按回去:“你这话是在撩我吗?凌麟。”

    微凉有力的手在脸上的动作让凌麟回过神来,他随意地转过头看向夏寒。

    那双眼,该怎么形容呢,清透得像是刚从透澈的凉水里捞出来的葡萄,黑水晶样的,眨眼间仿佛能看见什么让人心动的东西。

    心脏不受控制的在跳动,夏寒有些好笑的想,自己这心好像不太受控制了,控制不住地在跳动,控制不住地想要蹦出来往面前这人的怀里扑。

    这可不妙,展莫寒难得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些许后悔,他不该来的,他应该呆在自己的小院里,把突然而至的渴望压下去。

    凌麟不知道夏寒在想什么,他回答夏寒上一个问题:“十个,最近过了十个世界。”

    “很累。”凌麟看着夏寒平铺直叙地讲。

    带着诉苦和疲惫的意味。

    十天,十个世界,每个任务他都是极尽全力,快速找到线索就过,这十个世界没有他最开始的两个世界坑,他最近也知道了,任务世界的难度是根据参与到里面的任务者能力来分配的,一般任务者的第一个世界都难,算是一种挑选。

    凌麟第二个世界又碰上了展莫寒和仇鸿烈都在,才会线索一层绕一层,后来凌麟在仇鸿烈的一张记录卡片里发现,第二个世界的难度,还是在仇鸿烈组队时用了两张降低世界难度的卡片才达到的效果。

    他这十天过的世界,每个世界他都算最强的,还有两个单人副本,加上仇鸿烈的卡片,因此他推得没太大难度。

    难度还好说,重要是人会精神疲惫,每进出一个任务世界,传送过程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疼,有一部分任务者一直拖着不想进任务世界,就是因为这头疼。

    且每个任务世界的剧本就算不同,整体风格也是灰暗甚至诡异的,凌麟走的过关路线又是彻底解决模式,精神负担更大。

    他也没法找人讲这些疲惫,阮数树听了这些话会担忧,西区的人不熟还都盯着他,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看到夏寒,他感觉自己能卸点劲了。

    至于为什么是夏寒,凌麟也不清楚,可能是,夏寒是他在这个世界接触的第一个人。

    也可能是,那天挑战赛两人在帐篷里的“吊桥效应”还没过去?

    更可能是,夏寒身上的气息、说话的语音还有行事作风恰好是凌麟喜欢的模样。

    想不清楚,凌麟便索性不想。

    “主神世界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夏寒声音透着难言的温和:“在四区的中间有个四不管地带,是四区的天气控制总地,在那里能看到多种天气同时存在,四区正在经历的天气,那里会显得强势一些。”

    夏寒说这话像是一个冷硬惯了的人,在很认真的表示自己的温和。

    凌麟手撑在后面,身体向后仰着,突地一笑。

    “难得。”

    夏寒平静地表示疑问。

    “你说这么多话,夏寒,你是在引诱我吗?”

    夏寒跟着翘了嘴角,或许是凌麟的错觉,夏寒的表情变得危险:“哦?那你愿意和我过去吗?”

    “这是一次邀请吗?”

    “是。”

    凌麟端详着夏寒那张禁制感颇浓的棱角分明的脸,良久,他轻声答道:“未尝不可。”

    不论对夏寒是什么感觉,现在一起去看看混成一团乱麻的天气也未尝不可。

    凌麟和夏寒并肩穿过一座又座的院子,两人步子不赶但也不慢,翘角飞檐在细雨里静静受着雨水洗礼,十步一景,凌麟穿着雪白的外袍走在木质的回廊里。

    西区一些工作者在各自的工作地点呆着,有些在处理事务,有些在闲聊说笑,还有些无聊地挂在树上或者跳上假山寻找刺激。

    看到了凌麟走过来的任务者,基本都会和凌麟打招呼,凌麟一般会回一句午安,有时候也会驻足聊几句话。

    气氛紧然中透着轻松闲适。

    “很不错。”夏寒在旁边赞赏。

    “谢谢夸赞。”凌麟应付完一个问租房处理事宜的任务者,揉了揉眉心。

    夏寒没说话,微偏过头看着凌麟的侧脸。

    “挺好看。”

    凌麟疑问看过来。

    “嗯,我是说这处园子。”

    凌麟了然:“确实很好看,仇鸿烈留下的建筑卡片,里面可以任选风格,主神的审美挺在线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想起仇鸿烈曾经那间伤眼的金殿,又失笑:“也不一定。”

    夏寒自始自终都在专注地看着他,在凌麟看过来的时候,又转过视线。

    他们俩人不知道,每个在园子里碰到他们的任务者,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都露出奇怪的神色。

    “刚才那个男人你见过吗?王旁边的那位?”一个任务者八卦地用手肘拐了拐冯路。

    冯路一边勾画着手里的工作记录,一边不感兴趣地回答:“不认识,应该是是王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