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乐呵呵应话:“吃得香睡得香,好着呢。”

    傅新桃一面寒暄一面领着萧衍走进院子。

    即便常年跟随吴洪住在深山,刘大娘却一样迅速认出萧衍身上的飞鱼服。

    刘大娘惊诧,抬头不小心对上萧衍的一双眼又是一吓。

    “这是同我一块儿长大的萧大人。”傅新桃笑,“大娘不是见过他么?”

    “我往前仍在这里跟着师傅学医的时候,他来看过我好几次。”

    “每次都会给我带许多好吃的。”

    刘大娘逐渐回忆起傅新桃提起的许多事。

    她悄悄多打量几眼萧衍,脸上堆笑:“瞧我这个记性,原来是萧公子。”

    “快请进,快请进。”刘大娘领着傅新桃和萧衍往正屋去,“小娘子和萧公子且坐一坐,我去告诉吴老一声你们来了,再去泡壶热茶、洗些今天新摘的果子。”

    刘大娘走出正屋去忙。

    傅新桃不是外人,在这些事情上没有那么多计较,安安心心的坐着。

    偏头见萧衍望着自己,傅新桃笑:“大娘只是没有想到,当年的小少爷,如今这么了不得,一时没有认出来,萧大人别往心里去。我和爹娘都觉得你和小时候一样呢,没有多少的不同。”

    锦衣卫确实叫人闻风丧胆。

    这些日子,无论是傅新桃所见还是所闻皆越发深深领略这一点。

    她擅自认为萧衍心里并不喜欢被人这么看待。

    但在此之外,她可以肯定一点,萧衍身在这个位置,便需要旁人这么看他。

    失去震慑、失去威严,办起公事必定会处处艰难。

    与其如此,不如被人“怕一怕”。

    方才的一番话谈不上有意安抚抑或安慰。

    傅新桃是希望萧衍晓得,不是人人都会用那种眼光看他的。

    萧衍却问:“我来看过你好几次?”

    傅新桃:“……”

    “两次,也不少了。”

    被戳破的傅新桃轻哼一声,“你当初不来看我,现在还非要挑我的话。”

    “不过看在你那时忙着努力练武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何况带许多吃的总不是假的。”

    她嘴巴上说得理直气壮,实则心虚不已。

    尤其萧衍把那些记得清清楚楚,一针见血当着她的面指出。

    萧衍其实只在她初初来这个地方以及他打算离开京都时来过两次,但刘大娘对他的确不算陌生,因为常常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个人,听说他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只是这些不能让萧衍知道。

    否则她今天肯定得直接羞死在这个人的面前。

    怕萧衍继续追问下去,傅新桃默默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处。

    看穿她想法,萧衍弯一弯嘴角,厚道的噤声。

    大年初一那一天,傅新桃和往年一样来给自个师傅拜年了。

    但到现在也有几个月的时间。

    正屋里的人沉默相对。

    傅新桃无聊中四下随便看一看,发现屋子新修葺过,家具换上一些新的。

    她记得往前有人和她师傅提出修葺房舍、换家具之类的建议,无一不被她师傅骂回去。不知今年这是怎么了……也不晓得是哪个能人说服她师傅的,实在佩服。

    傅新桃正当神游,一道粗重浑厚的声音在正屋外响起。

    “你师兄不是马上要回京都了?”

    “你个小丫头怎么不等你着师兄到时候一起过来,没得浪费我两天时间。”

    萧衍在发觉有脚步声时已收敛心神。

    听见吴洪张口提起傅新桃的那位师兄杨正安,他眼眸微眯。

    没有注意到这些的傅新桃径自站起身,走得两步便瞧见自个的师傅。

    她迎上前,笑着说:“看来师傅也收到了师兄的信。”

    吴洪已是古来稀的年纪,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并不显老态。他穿着一身直领大襟道袍,斑白的头发利落束起,粗粗一眼望过去,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师兄不知几时才能到长安,我没法多等。”

    傅新桃开门见山向吴洪谈及今天的正事,“徒儿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人。”

    “怎么棘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