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他想说什么。

    傅新桃颔首肯定杨正安的想法,又问:“师兄怎么认识那位小娘子的?”

    杨正安想起邢丽春那些话,不无失落道:“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傅新桃看着他,“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聊一聊。”

    两个人最后没去别处。

    傅家的马车停在附近树下,傅新桃和杨正安上得马车,丫鬟仆从守在周围。

    相对无言半晌,杨正安还是对他这位师妹说起邢丽春的事。

    他认识邢丽春完全是因为一次偶然。

    那时,杨正安初到眉州,人生地不熟,正在想办法找落脚的地方,无意撞见当地一位纨绔公子企图当街强抢民女。他本打算出手相助,邢丽春却先出现了。

    初初照面,杨正安见识到邢丽春一身好功夫。

    那位纨绔公子的打手、随从,统统不是邢丽春的对手。

    十几个人一起上,依旧被她打了个落花流水。

    杨正安十分的惊叹。

    他虽然也会点儿拳脚功夫,但实在差得太远,尤其他发现这个人有伤在身。

    作为一个大夫,见到一个好人有伤在身,如何能不帮忙医治?

    杨正安想帮她看伤,可邢丽春很快不见踪影。

    原想既然无缘无分不如就此算了。

    结果,找到落脚的地方后,杨正安又一次见到邢丽春,且两个人做了邻居。

    他还是帮邢丽春治好了伤。

    一来二去,至少在杨正安的眼里,他们慢慢变得熟悉。

    杨正安口中的邢丽春,和今天想杀萧衍的这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和这位邢小娘子的初次见面实在太过“惊险刺激”,一时之间,傅新桃也不知如何评判她,尤其加上她在面对萧衍时的那些话。

    认定萧衍是杀父仇人,所以想要杀了萧衍报仇。

    在邢丽春的立场上这或许理所当然。

    选择白天动手,看似莽撞的背后又似有几分光明磊落,像不屑其他手段。

    哪怕晓得,她赢不了萧衍。

    邢丽春总不会以为可以在京都这般轻易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性命?

    倒更像别无选择,是以明知会输,依然横下心这么做。

    但傅新桃尚无法判断真相为何。

    是萧衍当真做过对不起邢家的事情,抑或这些其实是一场误会?

    记起杨正安之前对邢丽春说过他会想办法,傅新桃问:“师兄什么打算?”

    “你说的想办法,是准备怎么做?”

    杨正安被傅新桃问住了。

    他哪有办法?哪怕想找人帮忙,在这京都也没有可找的人。

    傅新桃和萧衍熟悉归熟悉,却不可能用这种事麻烦她,让她为难。

    杨正安沉默半晌,说:“我确实无能。”

    邢丽春当街刺杀萧衍的行为显然对杨正安造成不小的打击。只因她这么做,必然是没有考虑过别的,没有想过自己倘若出事,会有人伤心难过、不安害怕。

    这个人并不太在乎他。

    何况还有那么许多不留情面的话。

    傅新桃感觉得出来杨正安情绪异常低落,便说:“换做别人遇到这种事就有办法了吗?是要闯去北镇抚司抢人,还是威逼利诱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把人交出来?”

    “她与萧衍之间的事,我不明真相,暂不多言。”

    “但是,她今天这般行径,无论如何都没有报仇成功的可能。”

    顿一顿,傅新桃又说:“她若本就抱着不报仇不罢休的决心拼上性命,师兄哪怕有能力救得了她一次,她依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是不可能救得过来的。”

    杨正安长叹一气:“丽娘是个可怜人。”

    傅新桃垂眼,低声道:“师兄,你知道的,萧衍他也早就没有亲人了。”

    ·

    送杨正安回东梁河的宅子后,傅新桃方乘马车回傅家。

    一路上,她因为邢丽春的事情心思沉沉,回府之后一个人闷在书房。

    傅新桃并不打算去盘问萧衍什么。

    如果只是误会,相信即使邢丽春今日有这些举动,萧衍亦不会记恨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