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到旁人身上这种法子……

    不说究竟能不能想得到,即使想到了,亦难以轻易实现。

    他往前机缘巧合求得压制蛊毒的办法,却心知难以根治,心知迟早有一日他们借此对付他,且不知能否逃得过这一劫。这蛊毒当真发作起来,仍是超乎他预料。

    萧衍记起自己初初醒来,傅新桃说过是太子告诉她,他有危险。

    于是,她离开京都到南直隶来寻他。

    “去把傅小娘子请过来。”

    萧衍沉吟中,对谢川说,“我有话想问她。”

    谢川应声出去了。

    萧衍靠坐在床头,闭眼在脑海里重新梳理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种种。

    ·

    谢川寻过来时,傅新桃正在帮萧衍煎药。

    恰逢药煎好,她要来见萧衍,是以一并把汤药端过来。

    进屋发现萧衍在想事,傅新桃放轻脚步走到床榻旁,把汤药搁在小几上。她自顾自坐下,依然不见萧衍睁开眼,不由得歪了歪头,凑到他的面前,伸手晃一晃。

    这个举动得到萧衍的回应。

    他抓住她的手腕,缓缓睁开眼,却目光灼灼。

    四目相对,傅新桃莫名被萧衍这种眼神看得不好意思。

    她脸上笑容淡了两分,悄悄抽回手,佯作平静问:“萧大人找我?”

    萧衍收回手,无声一笑:“是。”

    “有些事情想问你。”

    傅新桃说:“那我应该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正好我也不明白。”

    “不过——”她端起药碗,“先把药喝了?”

    萧衍垂眼看一看傅新桃手中瓷碗里冒着热气的汤药,点了点头。

    虽同意先喝药,但并未伸手来接。

    以为他会自己喝的傅新桃,端着药碗等得片刻,才明白这分明是要她喂他……她默默看一眼萧衍,见他镇定的一张脸,隐隐约约的无辜,忍不住轻轻一笑。

    傅新桃没说什么。

    她拿起瓷勺,将一瓷勺的汤药送到萧衍嘴边,见他张开嘴,越止不住笑意。

    原本一气儿能喝下的汤药,这么一勺一勺的喂,便喂了许久才见底。

    待搁下手中药碗,傅新桃转过身,看着萧衍。

    “太子身体抱恙,宣我去畅春园看诊。太子之命不可违,我跟着福安去了,这些你都知道。”她回忆着往前发生的那些事,“你离开京都前来看过我,其后第二日,我去为太子例行诊脉时,太子忽然说卖我一个人情。”

    “他告诉我你来安庆府是要查一桩大案子。”

    “并且他还对我说,你这一趟凶多吉少,他说我也许能救你。”

    萧衍问:“然后你便来南直隶了?”

    “嗯……”傅新桃颔首说,“因为我想到你身上的蛊毒,担心会出事。”

    顿一顿,她道出心中疑惑:“只是很奇怪,太子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为何认定我能救你?难道他晓得你身上的蛊毒,同时确定我知道这些?否则该如何解释?”

    萧衍摇头:“太子殿下应当不知我中蛊毒之事。”

    傅新桃眨眨眼,复听得萧衍说,“但他恐怕猜到你不是一无所知。”

    “医书。”萧衍提醒。

    傅新桃一怔,瞪大眼睛:“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呀……”

    萧衍冷静道:“不说,还可以查。”

    何况,太子殿下派人暗中盯着她不是一日两日,总会有些收获。

    傅新桃想起的是畅春园的藏书阁,皇宫里的藏书楼,以及赵祐景一次又一次吩咐福安送医书孤本到傅家。她以为自己瞒过去了,竟不曾么?而她对此毫无知觉。

    “纵然不知我是身中蛊毒,但只消确认你清楚,让你前来救我便足够。”萧衍细细说明,“你若知情,对此不会全无应对之法,比让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来会好一些,而且,你不惹眼。你悄悄离开京都,外人自以为你仍在畅春园照顾太子。”

    傅新桃斟酌道:“太子好似有心帮你。”

    萧衍只道:“殿下大约也希望我能查清楚安庆府发生的事情。”

    这个理由确实还说得过去。

    对自己有用的人,愿意想办法救一救是人之常情。

    念头转动,傅新桃摸出赵祐景给她的令牌:“太子还给了我这个。”

    “我去过你出事的那片山林。”

    “赶到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被官府封锁,我在那儿见到一位知府,似乎姓吕。”她回想着说,“吕知府见到这块令牌,不知此事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萧衍接过令牌看过一眼,递回给傅新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