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陌陌机关枪似的一番话不仅震撼了丰乐容,连宁子善都被惊呆了,心想这姑娘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我觉得可以。”沉默了许久后,文筠道:“柯栩不是说过么,保护我们的是蜡烛又不是某个房间,那我们晚上把蜡烛带下来不就行了。”

    文筠突然改口帮柯栩说话并不是因为突然转性,而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在经历了两夜诡异的梦境之后,她便对夜晚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文筠的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白手起家,在他一穷二白时文筠就一直陪在他身边,那时候虽然苦,但两人十分恩爱,苦中有甜。

    可自从生意越做越红火后,两人的感情也渐渐出现了问题。

    世人都说两夫妻可以共苦却很难同甘,有钱后文筠的老公便出轨了。

    开始她还自我安慰,男人在外面随便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两人还是夫妻,老公总会回到她身边,但在她进入这个诡异的梦世界之前,她的老公不知被外面那只狐狸精下了什么妖法,居然要跟她离婚!

    梦里女人的哭诉字字诛心,文筠不禁觉得那凄楚的模样活脱脱就是未来的自己,而且一旦沉入梦境,她就有种那个女人正借着梦境,在睡梦中逐渐取代自己的可怕感觉。

    莫陌陌的提议恰好给不安的文筠提了个醒,大家聚在一起熬夜,只要不睡就不会做梦,熬过今晚活着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丰乐容瞪了眼墙头草的文筠,又听柯栩道:“你这么急着反对,难不成你有什么晚上不能和我们在一起的理由?”

    “没有。”丰乐容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和季香荧交换了一个眼神,季香荧低下了头。

    柯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丰乐容被柯栩气得够呛,整张脸已经难看得和长着霉斑的墙角有的一拼。

    “那就这样吧。”柯栩最后一锤定音:“今晚一起在餐厅熬夜。”

    之后文筠主动去给大家做了顿午饭,吃过饭后众人便各自散开回去休息。

    柯栩没有回房间,而是搬了张椅子回到接待大厅,在接待台后坐下。

    宁子善追了上去。

    “先生,要办入住吗?”柯栩言笑晏晏。

    宁子善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半趴在接待台上,探出半个身子,低声问:“你真的找到出口了吗?”

    柯栩的视线落在对方近在咫尺一开一合的薄唇上,深处如贝肉般柔软的舌头若隐若现,忽然有种想要亲一下的冲动,他的喉结动了动:“是的,我猜应该就在露天温泉,那个长满头发的石洞里。”

    “不是吧……”宁子善一想起那些跟蛇一样不停蠕动的头发就觉得反胃,不过仔细一想,如果出口真在那种地方的话,估计也只有柯栩这种人才能找得到。

    “如果出口在那里的话我们要怎么进去呀?”宁子善在眉头挤出了一个“川”字,且不说头发,单说那些石缝那么窄,人也不可能挤得进去吧。

    “这个简单,先放把火把头发烧掉,然后再想办法把石头砸开。”柯栩道:“既然里面是中空的,我想石壁也不会很厚。”

    宁子善听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便也安心了:“你之前不肯说,是在提防丰乐容吗?”

    “还有季香荧。”柯栩道:“他们俩应该是一伙的,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两个熟人却要在人前假装陌生,这点不是很值得思考吗?”

    宁子善微微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看他们俩到现在好像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正因为他们没有说过话,我才怀疑他们是熟人。”柯栩解释道:“他们的表现太刻意了,刻意疏远距离装作陌生人,但私下里眼神交流却很多,今天我故意处处针对丰乐容,季香荧果然就沉不住气,开始跳出来帮他说话。”

    宁子善瞠目结舌,继而又有些羞愧,什么眼神交流,他一点都没注意到过……

    柯栩看出了他的失落,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你的直觉、思考能力和运气都不错,但对他人的观察力还有些弱,需要加强。”

    宁子善垂下头,柯栩继续道:“其实我昨晚在听见齐菊她们的叫声后去敲过三楼其他三人的房间,但只有丁飞跃给了我回应。一开始我以为出事的是季香荧和黄筱白,没想到死的却是黄筱白和齐菊,所以我当时就在想,没有回应我的季香荧会在哪里?”

    “而且昨晚丁飞跃死的时候我们也没见到丰乐容!”柯栩这么一提,宁子善很快就想到了第二次丰乐容没有开门的事,既然他能听出来黄筱白她们的尖叫是从温泉的方向传来,那听力肯定不错,宁子善也不认为他在这种地方还能睡得雷打不动,他没有出现,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他不在房间里。

    “莫陌陌的提议正中我下怀。”柯栩点点头道:“丰乐容听见后果然极力反对,所以我怀疑他们晚上真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子善恍然大悟:“所以你守在这里是为了让他们下午不方便行动?下午没有行动的机会,晚上又要和大家聚在一起,他们现在一定很慌。”

    “嗯,还不算太笨。”柯栩笑着又在他头发上撸了一把:“我倒要看看他们今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宁子善撑着接待台站起身:“那我陪你一起。”

    说完就跑回餐厅,没多一会儿就也搬了张椅子和柯栩并排坐在接待台后。

    没想到宁子善刚坐下,地板上就传来“咔嚓”一声,接着椅子其中一条腿一歪,宁子善猝不及防,也跟着失去平衡,倒进了柯栩怀里。

    “小心一点。”柯栩用手揽住宁子善歪倒的身体,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宁子善头顶,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己不会已经重到能压塌地板了吧?宁子善暗暗捏了捏自己的腰,好像也没长肉呀。

    “不是我,这个地板……”宁子善边解释边调整身体低头看去,只见椅子下的地板上居然破了个洞,而那条歪倒的椅子腿正卡在洞里。

    宁子善站起身,把椅子腿从洞里拔|出来,正要换个地方,突然发现那个洞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咦?”宁子善把椅子挪到一边,蹲下用手在地板破损的边缘抠了抠。

    “咔嚓”,不怎么费力宁子善就把地板上的洞又抠大了些,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两份报纸。

    柯栩也发现了洞里的异样,于是也挨着宁子善蹲下|身,伸手把两份报纸从地板下掏了出来,轻轻抖掉上面的灰。

    宁子善凑过去:“这里怎么会藏着报纸?”

    柯栩翻开第一份,头条的位置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写着《喜事变丧事!温泉旅店开业当晚遇大火,数名房客命丧火场》。

    宁子善和柯栩对视一眼,之前柯栩问刘老太时,刘老太就坦言过这里的确发生过火灾,虽然她没有明确表示过这里烧死过人,但副本里不会给无用的线索,两人基本可以确定报纸上所报道的旅店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旅店。

    标题下有张黑白的配图,是烧毁后的旅店,看得出占地面积很大,不过此时已经尽是焦土和被熏黑的断壁残垣。

    两人接着往下看,报纸上说一位丰姓商人在某地发现了一个天然温泉,于是在温泉所在地建了座温泉旅店,没想到开业当天夜里,就起了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