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声能招募几个人?”曹禅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就堵住了陈蜿的嘴。

    “那你们说。怎么才能相信我。”尽管曹禅觉得他们可怜又可恨,但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妥协。他自己活在乱世难道就不可怜吗?这七八十人,对想要起步的曹禅来说,太过重要了。

    “等改天你带着一帮家奴,领着一车子的粮食,穿着鲜艳的衣服来的时候,我们就信你。”许姓男子,回声看了眼四周的壮汉,发出一声哈哈笑声,不屑道。

    “鲜衣怒马,等下次你装的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再来吧,哈哈哈。”四周人非常配合的随着许姓男子哈哈大笑道。

    “你叫什么?”四周传出的嘲笑声,曹禅的面色不动,反而出口问道。

    “许蛟。”许蛟没想到这么大的嘲讽声都没有让曹禅转身就走,楞声道。

    “我看你们需要的不是鲜衣也不是怒马,而是吃食吧。”曹禅看了眼不远处,煮的沸腾的铁锅内那翻滚的野菜和树皮,眼中溢满了内敛的嘲讽。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么放下魏家妹子滚,要么吃我们一顿拳头。”许蛟看了眼身后烧红了的铁锅,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烧,曹禅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剑,刺进了他心口啊。

    不由的恼羞成怒道。四周的人也渐渐泛起了绿光,有的人愤恨的看着曹禅,有的人却偷偷的把目光转向了曹禅的驴子。

    “下来。”曹禅却是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车上的魏氏,吩咐她们下来。魏氏心中一冷,以为是曹禅不要她们了,眼中立刻泛起了哀求。但是看着曹禅冰冷的面容,与陈蜿手中的匕首,咬着牙,还是抱着一对儿女走了下来。

    见母子三人下车,曹禅笑了笑,转身对许蛟举拳道:“不就是一头驴子吗?值的你们看了再看吗?”说着,曹禅转过身来,在许蛟与四周诧异的目光中,按着毛驴的头,惋惜的看了匹这头毛驴,下一刻,却毅然的抽出了匕首,猛然的割下了帮着毛驴的身子,牵着毛驴走了出来。

    一边微微抚摸着毛驴,一边曹禅扫了眼四周的人。“既然你们想吃,那就杀给你们看。”说着,曹禅给陈蜿去了个眼神。陈蜿神色一变,有些不情愿的上前几步。看了再看曹禅后,才猛的扑倒了毛驴,手中匕首疯狂的刺向了毛驴的颈部。

    “扑哧”微微溅出的飞血中,泛着幽光的匕首,刺了进去。

    一声充满了痛苦的嘶鸣中,驴子疯狂的抖动了一下,但身上趴着个沉重的陈蜿,再挣扎也是无用功。片刻后,就一动不动,死的再也不能死了。

    看着毛驴是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陈蜿的眼中闪过心疼,但还是爬了起来,回到了曹禅的身边,轻声道了一句,“好好的毛驴,可惜了。”

    一头毛驴而已,改天给你弄一匹战马。曹禅心中笑了笑,暗道了一声。随即又扫视了眼包括许蛟在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这次突然杀戮的人。

    “现在,你们想吃吗?又是否,还以为我是个农夫呢?”看着这群衣着褴褛的流民,曹禅冷笑着,表达着自己的蔑视。

    世上总有人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蠢驴。总需要一些特别手段来震慑的。

    第三十三章 杀驴盟誓(下)

    许蛟的心震颤着,眼前曹禅那蔑视的表情,似乎一柄匕首直刺他的心。但地上躺着的驴尸,又无法让他反抗。

    这个人始终冷静,一步步的抓住自己等人命脉相逼迫。许蛟的心中有一种被套牢的感觉。

    但正因为这种感觉,也让他更感觉到曹禅的可怕,既然下了本钱了,就肯定要收回的。而他们这些人身上又有什么价值呢?命。只有这个唯一价值了。

    这个人需要我们的命啊。此刻的许蛟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直觉。也承认,他是看错了眼前这个人了。即使不是个富家公子,也绝对不是农夫。

    许蛟还能在诱惑的面前保持冷静的思维分析着利弊,但是他身后的一群几乎无数日没吃过肉了的流民却不能。

    一个个泛着绿光,来到许蛟的身旁。艰难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驴尸道:“许家大兄。”

    这一声带着太多贪婪的声音,让许蛟知道如果从他口中说出个不字,那么他身为这个小团体的首领位置立刻就会不保。

    这,又是否在这个人的计算在内呢?许蛟看着眼前依旧面无表情的曹禅,真想撕开他这副冷静的面色,看看里边的心是黑的还是白的。

    抱着最后一丝抵抗的想法,许蛟艰难道:“吃了这头驴,有什么后果?”

    “这头驴,算是誓言。你们吃了,就代表以后我出现任何危险,你们就用命来保护我。而我也将遵守承诺,给你们买种子,买农具,帮你们开垦田地,安家乐业。”曹禅不假掩饰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坦然才会获得眼前这个看似还算精明的首领的信任。

    “还是命啊。”的确曹禅的坦然还是稍微的赢得了许蛟的信任,但他还是忍不住苦笑着道。

    “大兄,就算是把命给他也比我们再这样下去饿死或者被人杀死要好啊。”旁边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好,我信公子。”许蛟心中沉思了良久,狠了下心,对曹禅抱拳道。

    “我姓曹,如果愿意的话,就称一声曹爷吧。”曹禅看着眼前七八十个流民的渴望眼神,再看了眼许蛟,沉声道,称呼公子太稚气。称呼主公,曹禅想都没想过。只有称呼一声曹爷,才勉强有些威严。

    “拜见曹爷。”许蛟看着曹禅,又转头看了眼这些衣着褴褛,同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村民们,咬了咬牙豁然转身拜见道。

    “拜见曹爷。”已经饿急的流民们立刻随着许蛟拜见道。

    这一刻,许蛟身上的气势也为之一变,意外的从漠然与死气,增添了一股生的气息。

    感受着这份生机,曹禅心中点了点头,有了新的路,就有一颗死撑着走到底的决心。这汉子不失为一条好汉。

    曹禅提起了手上的匕首抛给了许蛟,沉声道:“杀驴,吃。”接过匕首,许蛟也红着眼睛看了眼地上的驴尸,这才转身对同样眼中泛着光泽的流民道:“去些人打水,其他人帮忙。”

    七八十人中立刻分出了几个人提着营地里几个脏兮兮的木头,往远处走去。许蛟握着匕首,亲自剥着驴皮。其他人或帮忙。或快速的倒掉了先前煮着的树皮与野菜。

    曹禅亲眼目睹了一头驴给了七八十人生气。魏氏松了一口气,大家在一起跟着这位曹爷,也让她安心一些。

    陈蜿也把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看了眼手上滴血的匕首,上前几步,把匕首递给了一个正在帮忙的汉子。

    那汉子接过后,只迅速的抬头道了声谢谢,就迅速的帮忙割肉。

    曹禅转过头,重新的跨上了车,盘坐在稻草上,望着这七八十人沉思。有四五十的壮汉,二三十的女子,这些人都是经历过乱世层层杀戮存留下来的壮年,就是女人也大多数是五大三粗的。没有老人,只有几个小孩子。

    有充足的兵器,有充足的粮食,再训练一下。自己在这个乱世中,也算是一枚钉子了,而不是一个刀下鱼,任人宰割。

    流匪,黄巾,甚至是官府,都给了曹禅一定的压力,特别是流匪,可能是数千人啊。

    “还在想流匪的事情呢?”陈蜿不知何时,走到了曹禅的旁边,问道。

    “数千人啊,稍有不慎,他们的今日,就是我们的明日。”曹禅指着眼前热火朝天,但其实命悬一线的流民们,道。

    “其实,你也不用老是想着自己保卫家里。除了我们还有官府啊。”陈蜿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