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各地防备流匪,动不了。要不是那些兵丁防备着,数万流匪恐怕早就爆发了。”王遂无奈的摇着头。

    “那晁伯父就不想想办法?”曹禅听完沉默了片刻,脑中闪烁着,当日在襄邑边境附近见到的那个伍长。现在看来,陪县的兵力,都在那些哨卡里边了。

    “已经贴出征兵告示了,如果时间够,应该能招募一千士卒。自保。”王遂叹了口气道。自保,一个县令,一个地方诸侯,募兵只能自保城池,说出去丢人啊。

    王遂也替晁能这个老友叹息。

    曹禅这才想起王遂刚才说,请来的各地将军帮助剿灭一部分,豪强,村子抵挡住一部分。而县兵依托城池抵挡一部分。原来是这样。曹禅苦笑。

    “那现在看来就指望着那些哨卡能坚持久一些。我们也好有个准备。比如说你,你抓紧时间建设城池,训练士卒。准备应变。”看着曹禅,王遂的眼神柔和,笑着道。

    “只好如此了。”曹禅苦笑着道。陪县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啊。陪县有兵,但大部分都在哨卡处,把越来越多的流匪堵在县外,以争取时间。县城内,只能招募新兵自保。还要靠外边的将军们剿灭,地方豪强抵抗。才能勉强自保。还有一个黄巾在虎视眈眈。

    “放心,伯父不会让你曹家消失的。真到了难以为继的时候,你就躲进县城。这里肯定安全。”王遂安慰着道。

    关于流匪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曹禅本想立刻兜回铁匠张碎,拿着造窑用的砖头,返回清河村。

    但王遂却没开口放人,让曹禅等个片刻,在府上用了晚膳才回去。盛情难却,何况曹禅拿了王遂的那么多好处,关系又挺好。曹禅也没想回绝,使王遂伤了脸面。

    就这样,王遂一个三十几岁,就自称老夫的老头。与曹禅这个还没有及冠的毛头小子,谈天,谈地。几乎什么都要谈谈。

    让曹禅见识到了,王遂这位世伯真的很健谈。

    直到天色渐黑,要用膳的时候,曹禅才被王遂带到了大厅用膳。大厅内,王遂的夫人甄氏。嫡子王耀。儿媳妇颍川荀氏。嫡女王燕。庶长子王善,庶次子王德。都列坐在大厅内。

    古人以嫡庶分,因此王家嫡子王耀的儿媳妇颍川荀氏能列坐。而庶子王善,王德虽然也已经成婚,但媳妇却没资格列座的。

    这些人,曹禅都一一见过。直到,王遂介绍到了自己的女儿王燕后,曹禅才笑着道了一句,“王家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王燕,自然就是那日被黄巾劫走的王家小姐。对这个妹子,曹禅还是很有好感的。当初交代了她不要透露她被黄巾劫持的任何消息,看现在王遂的反应,这位小姐是遵守了承诺的。

    对信守承诺的人。曹禅是很敬重的。

    从曹禅进入大厅,眼中就止不住异样的王燕,这时,也是低着头,对着曹禅轻声道:“曹哥哥。”

    曹禅听着有些汗颜,怎么觉得像是在叫情哥哥。曹禅没发现,他与王燕的几句对话,让坐在王遂身边的甄氏眼中流光溢彩,看着面相俊俏,行为举止都透着沉稳的曹禅,越看越满意。还与旁边的王遂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与欢喜。

    诧异是曹禅居然与自家女儿相识。欢喜是则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最后,与王遂的两个庶子王善,王德见过后。曹禅被王遂安排在了王耀的旁边,坐在王遂下首的第一位。

    这位置,也是王遂像家人证明了曹禅的地位,在他心中不次于嫡子。尽管王善,与王德两人有些诧异。但两人是庶出,地位有些低下。往日也都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自然没意见。

    王耀为人看起来挺和善的。也没有什么表示。到是王燕,对着曹禅诧异的一瞥,没想到父亲对这个曹家哥哥,还真不错。

    这次晚膳更像是一场家宴,在王家也没什么食不语的规矩。反而可以相互交谈,气氛很融洽。

    曹禅也享受了一把,汉魏时代,贵族的生活用餐方式。

    通过交谈,曹禅也发现王耀不是看起来挺和善,而是为人真的是很和善。两人坐在一起,相处挺不错。

    第六十七章 颍川豪门,荀氏

    相比于曹禅的坦然自若,王耀觉得心中有愧,这些天,王遂常常与他说起曹家是王家的世交,要与曹禅友善。

    但曹禅当日第一日进门的时候,就被家奴挡在了外边。那个家奴正好是他妻荀氏的陪嫁,因此王耀心中有愧。

    坐在王耀身边的荀氏是个聪明的人,见丈夫与曹禅说话的时候,神色有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神色一转,跪坐在王耀左侧的荀氏轻轻的端着酒杯,转而跪坐到曹禅的身边。

    “嫂子这是?”身边有异,曹禅疑惑的转头看着荀氏。问道。

    荀氏长的并不貌美甚至是一般,颍川荀家的女子,王耀的妻子。这是曹禅对她的全部认知。

    荀氏的动作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王遂双目一凝,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神色嘉许的看着荀氏。不愧是荀家出来的,真是聪慧。

    “叔叔前日在门前受辱,那家奴却是妾的陪嫁,妾常想寻叔叔陪个不是。今日敬上一杯,向叔叔赔礼。”虽然荀氏长的并不美,但是声音很好听,而且举止有礼,说话也文绉绉的很博人好感。

    曹禅想起了那日在王府门口,被一家奴拦下的事情。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抛在脑后了,那家奴也还在他府上当苦力呢。

    本来这杯酒。他是该喝下的。但问题是他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厌恶饮酒,就像今日,虽然是宴会,王遂等人也没有劝酒,他自己也是滴酒不沾。

    一时间,曹禅有些僵在了那里。大厅内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了他的身上。不过还好,曹禅还有点机变的能力,笑了笑,对着旁边的侍女道:“上茶。”

    “茶?”那侍女楞了楞。

    “水就好了。”曹禅补了一句,那侍女虽然奇怪,但却还是起身疾步走出了大厅,很快的就从外边拿来了一壶水,递给曹禅。

    但是这会儿功夫,荀氏捧着酒杯的手开始了颤抖,神色尴尬的跪坐在边上。王遂的神色深邃。王耀则是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至于王遂嫡妻甄氏,则是有些不满了。好好的陪个不是,是有礼。曹禅不接酒,却是无礼了。

    接过水壶的时候,曹禅也是松了口气,赶紧拿起案上的一只干净的酒杯,倒满了水。随即,从荀氏的手上拿下了酒杯。在荀氏愕然的目光中,曹禅拿起了倒满了水的酒杯,微微一饮。立刻见底。

    迎着荀氏愕然的目光,曹禅歉然的笑了笑,道:“嫂子有所不知,我却从来是滴酒不沾的。嫂子的这杯歉意,我就以水代酒,饮下了。”

    见曹禅不做作的神态,那自然的动作。王遂眼中的深邃一下子就散了开来,看着曹禅认真的喝下了那一杯代替酒的水。哑然失笑。

    甄氏的目光有些怪异,男儿郎不喝酒却是少见。

    荀氏的神色却是有些不同,她到是觉得是自己孟浪了。没看出来,这位曹家叔叔,居然不饮酒。冒冒然的就上来敬酒赔罪。幸好这位曹家叔叔以水代酒饮下了这杯。不然就不好收场了。

    王善,王德二人相识一眼,也是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