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整个颍川的名门都接着荀爽公出仕而势力大涨。也就不用修身养性。去除什么菱角了,就算是易动怒容易得罪人。家中长辈也能照拂一二。家中长辈就没理由阻止他们出仕为官了。

    也就是说,帮助荀爽公出马,等同于他们几个提前几年出仕为官,指点江山啊。

    互相看了眼,十余人一溜烟的跑了个精光。各自反家,去通知家中长辈,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些人走后,王耀招呼了一个家奴。让他去寻找典韦。时机不对,就让典韦劫出曹禅。

    妹夫啊,妹夫。你做的太过火了。就算是明白了曹禅为什么要这么做。王耀还是不能释怀,苦笑又责怪着喃喃自语道。

    颍阴城内,目前执掌荀氏宗族的荀爽府邸。

    荀衢三人匆匆而来。尽管事情紧急,但还是耐着性子整理了下衣衫,正了正冠。才让下人去通报。

    荀爽今有五十八岁,虽然满头白发,但目光中时刻闪烁着精明与睿智。荀爽的一生算是大起大落了。少年成名,好为荀氏八龙,慈明无双。荀爽字慈明。论才学是八龙第一。

    又因为至孝,被举为郎中。后又因为党锢之祸。避乱汉水近十年。最近十余年才回了颍川。专心做学问。第一批的学生就是曹缎那帮人。

    早年有五府并辟,征召他入朝为官。他不应,最近司空,司徒,司马三公征召他入朝,他还是不应。

    是真心打算在颍川终老的人物。

    只是最近年纪老了,老是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曹缎则是他心中的一个痛。当年既欣赏曹缎的才学,又看不惯曹缎的刚硬性格。过刚易断。只有绵里藏针,懂权谋知进退,才能安身立命啊。

    因为早年的经历,早已经让荀爽磨去了菱角,成了那种外表看起来平平凡凡,但是内里却杀机暗藏,真正的老狐狸。

    当年是很看不惯曹缎行事作风的。后来因为种种误会,师生反目他也不感到后悔。

    但是最近老了,却是常常想起那小子的好了。那小子聪明,真是聪明无比。比荀彧,荀攸都好上一些。只是,哎。

    可惜去了。就算是再恨,再欣赏。也没用了。

    荀爽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寂寥。

    忽然,门外有家奴来报:“老爷,至少爷衢,彧。侄孙少爷荀攸在外求见。”

    要说荀彧与荀攸感情好,而且都是那种智慧极高,人以群聚。两人走在一起荀爽是不惊讶的,但是荀衢这个整天想着为祖父守灵,有归隐之心的人。居然倒他府上拜见,就奇怪的很了。

    今天应该不是逢年过节啊。荀爽在确定了今日确实不是特别的日子后,这才扬声道:“让他们进来。”

    “叔父,叔父大人啊。您救救您可怜的孙儿吧。”门外,却响起了荀衢蹩脚的哭喊声。连带着他身后的荀彧,荀攸也强忍着不适,大声哭嚎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马蜂与一群工蜂出马

    “都三四十的人了,成何体统。”还没见到人,就听到哭喊声。荀爽面色一黑,大声训斥道。

    但不愧是老了,心中又不由担心自己的孙儿荀攸是真的吃亏了。大声道:“赶紧进来。”

    在门外只侯了片刻的荀衢等人相视了一眼,互相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生姜敷在眼上,顿时眼眶一红,泪如雨下。

    只是荀彧,荀攸到底还是年少些,不比荀衢这个老东西。下意识的有些做贼心虚之感,脸色红了红。

    这是在欺骗长辈啊。

    荀衢性子虽然淡薄,但也是贼滑贼滑的。见两人的神色都不对,于是低声道:“老夫是豁出去了,在叔父面前又哭又嚎也要救那个小混蛋。你们两个倒是不用这样,在后边低着头,卖卖乖就行了。”

    “全靠叔父了。”荀攸点点头,干脆道,要让他又哭又壕实在是太为难他了。荀彧也赶紧点了点头,让他干也不干啊。

    小混蛋真是放肆无比。什么都给算计上了,苦的还是老夫啊。从敞开的大门望向里边,荀衢心中一横,猛的冲了进去。生猛生猛的。唬了正跪坐在那里神色不善的荀爽一跳。随即,荀衢做了一件更狠,更丢人的事。

    猛的抱住了荀爽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嚎道:“叔父啊,您要救救您那可怜的孙儿啊。他从小被人欺负,长大了,现在成才了。还是被人欺负啊。”

    从小被人欺负。荀爽不由糊涂了起来,看了眼紧跟在荀衢身后的荀攸,这小子从小就精明,十三岁就能揭穿一个心怀叵测的人。

    从未被人欺负过啊。

    “是老夫哪个孙儿?”荀爽不由问道。

    “不是荀氏子弟,是您弟子的儿子,是徒孙啊。他父亲早丧,受尽了欺负啊,现在又被人冤枉,按了个诛九族的大罪啊。”荀衢哭嚎道。

    “诛九族?”饶是荀爽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不由的瞳孔一缩,脸色无比端正,盯着荀衢片刻后,缓缓道:“说说看。”

    抬眼小心的看了眼荀爽的脸色,荀衢心中再横,哭道:“曹缎当年的行事风格您也是知之甚深的,性格刚戾横行无忌。直接或间接得罪的人数不可数。他早亡后,留下妇孺稚子。虽然王遂,晁能二人极尽周旋还是被人欺负的狠了。吃了一年的苦啊。吃了上顿没下顿,穷困潦倒。靠卖草鞋为生啊。好不容易发愤图强,以强兵剿灭了流匪之患,帮助晁能那小子官升河内太守,眼看自己要享享福。却又被人诬陷杀了颍川侯爷。有人想要置您孙儿于死地啊。”

    面上青筋暴起,荀衢哭的凌厉。心中却大叫道:“叔父啊,您就出马一次吧。”

    但听到曹缎的时候,荀爽面色一沉。光顾着哭嚎的荀衢是没注意到的,但是荀彧,荀攸却是看的清楚。心中不由担心。

    但幸好荀爽在听到曹缎留下的妇孺稚子吃了上一顿没下一顿,靠卖草鞋为生的时候。脸色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荀攸心中暗自欢喜,有门了。

    荀爽心中确实心疼,就像曹禅料想的一样,曹缎早已经死去多时,他心中的恨真的没有了。何况早年也是恨铁不成钢。恨是有,但也有欣赏也有疼爱的。人死恨消。又加上年老,这些年,荀爽是时常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如同倔牛一般,不断头绝不后悔的曹缎。心中反而多了些悔意,要是当年他教导得法,以曹缎的聪明才智,以曹缎父亲在官场上的人脉,没准曹缎已经是扶摇直上九万里。是朝廷重臣了,也不用因为郁郁不得志而早亡了。

    可惜当年他的性子也还刚,没有现在的绵绵如水。

    荀爽半响不动,荀衢不由的抬头看去。见荀爽神色中追忆十足。心中一喜,加把劲道:“叔父啊,您想曹缎当年多骄傲的一个人啊,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妻子被人欺凌,而不大恨吐血。也肯定会知道当年他自己刚硬如铁甚至不惜与叔父翻脸,导致妻儿被人欺负去无人援助是多么的悔恨。”

    “曹缎那性子,悔恨是定然不会的。肯定会暗中计较寻机报复。人死方休。”荀爽叹了口气,道。

    “就算是曹缎天纵奇才,也没机会了呀。他又不能死而复活庇佑他妻儿。事到临头,还是得靠您这个老师啊。”见荀爽忽然口气不对,荀衢急道。

    “我知道你当年与王遂友善,甚至还互为往来,成了亲家。当年我又定下规矩,不许荀氏子弟与那三人来往,你怕我怪罪。一狠心就没出仕,甚至也很少来见我。”荀爽抬头道。

    荀衢老脸一红,确实像荀爽说对了大部分。他不常来拜见荀爽,一方面是因为性子淡薄,另一方面也是怕荀爽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