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心中失望,也是认定了曹禅也是记仇的人。不会轻易放了曹破。

    但没想到曹禅笑了,笑的很爽朗。哈哈一笑,曹禅为了不使得气氛太严肃,侧了侧身子,稍微的有些失礼的半倒在了塌上。

    笑道:“够坦白。但那上辈的事情不是吗?我知道你曹仁这个人,第一豪爽,第二讲义气。我曹禅看你比较顺眼。古人说的好。把父辈的仇恨延续到下一辈那是愚蠢。我很赞同这句话。我与你没仇。既然没仇,你这个做大侄子的上门相求,我为什么要阻止?曹破的腿,我还给你。但是要关押三年。”

    曹禅纯是为了曹仁才心胸宽广一下,他本来的性子是睚眦必报的。因此,关押三年是曹禅最低的底线。

    曹仁默然无语,本以为曹禅下一句会是闭门谢客。让他滚蛋。没想到,顾左右而言他,看似在推脱的曹禅,会说出这几句非常宽容的话。

    父辈的仇恨,延续到下一辈是愚蠢。曹仁没听说过这句古话,这个时代从来都是父债子偿。要杀人,就要杀人全家。

    天子杀人更是要杀人九族的时代。

    曹禅的这句话是给他曹仁台阶下,曹禅不记仇。难道曹仁记仇?曹禅想要拿着曹破化解两家的恩怨。

    至少,他们这一辈人的恩怨。

    曹仁不是傻子,曹禅前后几句不着边的话。把事情引到了上一辈的身上。再来了个连削带打。

    很干脆的说要跟他化解恩怨。

    尤其是拿着曹破的事情跟他化解恩怨,如果他这个时候,说个不字。那么就是说与曹禅也有仇,跟曹禅有仇的话。那么曹破的腿,曹禅还能还给他吗?

    这是堂堂正正,让人不能拒绝的阳谋。

    人就在我这里,你只要跟我说出两个。我们仇。你称呼我一声叔父,我就放人。

    阳谋,也是压迫。这对于化解仇恨,没有好处。也不会给曹仁心中留下一点好感,但曹禅却是看出了曹仁是真豪义的人。

    只要,他能称呼一声叔父。那么就代表父辈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一声叔父,虽然他们两人也还只是普通的族人。并不那么亲近的族人。

    但,却是一个开始。曹禅要想拉拢,亲近,也有了名义。一个曹大司马,入曹城的机会。

    曹仁确实如曹禅想的一样,在曹禅这种肆无忌惮的阳谋之下,感到了一丝屈辱。所谓阳谋就是不容人拒绝的一种计谋。

    但也最伤人自尊。

    曹禅以这样的办法,确实伤了曹仁的自尊心。但是,一边又是弟弟。那弟弟因为从小被人看不起,他心里是怜惜的。父亲死后,也是他一手教导武艺,帮着招募部曲,征战黄巾,才有了如今宗族内,统领私兵的职位。

    曹炽与曹缎有仇,这是不可化解的。但是,毕竟人已经死了多时,曹仁虽然依旧尊敬,但却比不上活着的人重要。

    而且,眼前的人也不是曹缎,而是曹炽素未谋面的同辈族人。

    在曹禅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曹仁隐藏了一丝羞辱。心中其实有了答案,唯一的疑惑,就是曹禅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与他化解了那段恩怨呢。

    曹禅。贵为关内侯。身后有荀爽的身影,几人后,选一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入曹氏宗族。曹氏的组成是以族长一支,还有几支重要,贵重的支脉组成的。

    族长,是从曹参那一辈传下来的。世世代代都是一个支脉。贵重的,就像是太尉也就是曹操的父亲。曹嵩一脉。还有其他几支。

    共计三十余户,住在小城内。一同执掌曹氏。

    以曹禅如今的政治上的人脉,前途。无疑会入主曹氏,成为显赫的那几支。那时候,曹禅在族中的地位,与他是天上地下。

    没找他麻烦已经够宽仁的了。为什么一定要化解这段恩怨?

    想不通,这是曹仁心中唯一想不通的一件事情。看着笑意十足,身在高位,明明可以俯视他,却一定要化解父辈恩怨的曹禅。

    但肯定有所图谋,这一点曹仁深信。但他又猜不透。

    只觉得未知。未知就是不可预测。城府很深。曹仁心中对曹禅打上了这个标签。

    第一百六十五章 曹洪是我家奴?

    “多谢叔父宽容。至于我家那混蛋,就关他五年吧。”曹仁始终挺起的脊梁,微微的弯曲了一些,对着曹禅拜了拜。道。

    “这就对了,父辈的仇恨为何一定要延续到我们这一辈?你我还是叔侄,如有什么大事,尽管来找我。”曹禅虚扶了一下曹仁,非常客气的道。

    “族中那边你自己去说说吧,就说我不追究了。”

    “谢叔父。”曹仁也客气道。

    叔侄两个客气来,客气去,其实也没什么情义。曹禅与曹仁说了几句,问了些许曹仁的情况后。

    曹仁就起身告辞了。他还得去宗族那边打个招呼。要是宗族中有些极力亲近曹禅的老人,不等曹禅指控,就打断了曹破的腿,那就糟了。

    曹禅作为叔父,这里又不是他自己的地盘。没有出去送的道理,还是曹休小大人似的起身相送。

    只是曹仁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对着曹禅道:“叔父打算怎么处置那家奴?”

    “家奴?”曹禅一愣,忽然想到了白天,在路上悲愤的喊他太嚣张了的家奴。曹仁要是不说,曹禅其实想要放掉那人的。看得出来,白天的时候,那家奴悲愤,与死志不是假的。但是曹仁,这么深意的提了下。

    “作为家奴,是深知曹氏族规的。冲撞族叔的下场,怎么会不知道。但他还任由曹破冲撞了叔父。更是横刀相向。”曹仁很深意的看了眼曹禅,随即又轻声道了一句,“曹氏的水深着呢,叔父想要安安稳稳的入宗籍恐怕并不简单。”

    这算是投桃报李吗?曹禅心中一笑。道。

    “那家奴就交给你处置吧。”

    “叔父放心,您再也见不到他了。”曹仁对曹禅一鞠躬,走出了门外。曹休跟着相送。

    这第一次见面还算愉快,倒是比想象中的结果要好上许多。不过,曹仁对他示好了。恐怕也不是单纯的示好吧。

    听他说,这曹氏内部是一支主脉,数支显赫的支脉一起掌管的。恐怕,这里边还真是水深似海呢。

    这小子,想利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