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禅这才恍然,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按照制定的计划走的。黄河重地,需要人早早的准备好船只。

    这个人必须稳妥无比。曹禅曾经想让糜竺来此,但程昱等反对,说是已经有了人选,让他安心。

    没想到却是荀爽。

    荀爽其实根本没有出仕之心,为了他这个徒孙,这才晚年拼搏了一把。这些年,要是没荀爽从中周旋,曹禅是走不到今日的。

    曹禅深知。对荀爽,曹禅也深深的怀着一种愧疚。

    本以为这可敬的老人,致仕后,可以安享晚年。没想到,却还是忙碌奔波,为了他。

    此时,曹禅只觉得眼中湿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激。

    “呵呵,小兔崽子不必如此,老夫也只是穷极无聊,想找件事干而已。”荀爽是真的慌了手脚,与曹禅相识,细细的体会着这个孙子可怕的能力。荀爽只有疼爱,别无其他。

    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孙子,露出这一面。

    看着稍微有些慌乱的荀爽,曹禅笑了笑,擦干了眼角的湿润。笑着道:“孙儿,也只是稍微的有些激动而已。”

    荀爽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老夫这么多孙儿,可没遇到过稍微激动,就让老夫措手不及的孙儿啊。”

    见两人你言我语,相当的温馨。程昱眼中闪过一分艳羡,他也是少年刚强,与长辈多翻脸。

    中年后,长辈们也都相继去了。这份温馨是从未体验过的。

    不过两人虽然都有些心情激荡,但却都是理智的人。很快就收拢起了这份激荡的心情。

    毕竟是三公之才,荀爽首先就恢复了平静。欣慰的看了眼曹禅。随即面色一肃,问道:“何时启程。”船只,早已经准备妥当了,许多大船。装载数万人不成问题。吕布的军队都能装下。

    其实,在这个时候是可以设计避开吕布,独自渡河的。但曹禅却舍不得,吕布健壮,但却不是怎么难以对付,一口吞下去。

    能壮筋骨,生肌肉。曹禅也就没有耍什么阴谋,避开吕布。

    “算算时间,戏志才也应该大破上党张扬了。不过也不能断定,那张扬就这般疲弱,再等上三天时间吧。”曹禅心中计算了一下,道。

    “那吕布,你打算怎么处置?”荀爽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问道。荀爽都是程昱暗中联络的,对现在曹禅的情况很熟悉。

    “健壮老虎,不急于擒下,可以驱虎吞狼。”曹禅笑着道。

    荀爽闻言,细细的打量着曹禅。曹禅低头看了看衣衫,没什么觉得不对。奇怪道:“师公,看什么?”

    “看你真的是长大了,是大将军了,官位比老夫还高。连吕布都能笑着驱使了。”荀爽夸赞道。

    “吕布驱之很容易,但孙儿最担心的,反而是王允,杨彪这些人。该清理的,一定要清理,但又不能没有名义。我毕竟是要维护汉室不倒,不能像董卓一样,排除异己是用简简单单的,杀字。”面对荀爽,曹禅并未隐瞒,道。

    曹禅现在面临的情况,不是兵丁,人望,以及文武。

    恰恰是因为一些情况。这些天,吕布已经初步展现了一个野心家的野心。他仗着兵势强大,又有曹禅纵容,已经开始结交一些朝臣了。

    所谓浑水摸鱼。曹禅算是清楚明白了,在水混的情况下,才能看清楚一些东西。这些天,曹禅就已经觉得,王允,杨彪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肆无忌惮的与吕布结交。

    其实应该清洗掉。但却没名义,现在的他要维护汉室正统,自然也要维护汉室颜面,不能学董卓那样胡来。所以要用吕布来实现这个政治目的。

    但其中把握,曹禅觉得很难。

    有一些人,如王允,以及杨彪,肯定是在清洗之列。但是有一些人,他藏在人群之中,看不透,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其实陈纪,蔡邕这些人是可以找他们商量的。

    但是这个时候,不能亲信他人。因为,陈纪,蔡邕本身就代表了一个势力,虽然他们不会直接对曹禅不利,但是他们身后庞大的政治团体,会带来一些危害。不能亲信。

    兼听则明,旁听则暗。

    这道理曹禅是知道的。现如今,地位不同,曹禅要提前考虑这些事情了。

    吕布,王允,杨彪等只是表象,牵扯出来的事情却是方方面面的。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顶用几年。”荀爽见曹禅沉思,笑着道。

    荀爽,能力,威望,以及曾经的官位都无与伦比。更关键的是,荀爽他在政治上没有野心,没有野心就没有威胁。

    而且,荀爽是他是师公,曹禅信任他。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

    但是,望着白发苍苍的荀爽,曹禅却真是狠不下心,再折腾这位老人。

    “宗嗣不要犹豫了,现在确实需要慈明公为您看明白,看透彻。坐镇大朝。这些事情,老夫,公达,以及奉孝都不能帮衬你的。就算学习,也得花上几年的时间。”旁边,程昱劝道。

    拥有百官,拥有天子,但也要玩的转才行。既要维护汉室威望,又要维护自己的统治。荀爽这类亲信,又威望高,而且不会反叛的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无可替代的人。

    曹禅并不是没有决断的人,也是个理智大于感性的人。他不想荀爽再劳累是真,但是也知道程昱说的是对的。

    挣扎了片刻,曹禅道:“那这样吧,师公您为太傅。等天子都曹城后,每日只要早早朝,以及提醒孙儿以外,孙儿不给您派遣任何事物。”

    “老夫的好孙儿,给了老夫一个清闲,又尊贵的位置,给老夫坐。老夫怎么会不乐意呢。”荀爽闻言大笑。

    笑过后,荀爽却忽然道:“不过,天子都曹城恐怕不妥。”

    “为何?”曹禅心下一惊,问道。天子都曹城,是曹禅他们四人早已经计划好了的。天子,当然是要摆在自己最容易控制的地方,也就是老巢所在。

    “如果,宗嗣想要把这个宗字,变为天。那么,就一定要把汉室变小,最好偏安一隅。而曹城作为你曹侯发展的根基所在。”说到这里,荀爽一笑,又道:“这样说,你可能不明白。老夫换个说辞。”

    “河东这个地方吧,向南是洛阳,西凉势力盘踞的地方,向北是白波军叛乱。向东又是晁能的河内。向西一片荒芜。如果把都城选在这里,那么汉室的政令,就将出不了河东。外边什么大事,当然都是你说了算。而且地方小,就让他们折腾,吕布啊,王允啊,杨彪啊。就让他们去折腾,争斗。翻不出风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