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的展开后,曹禅这些日子,始终有些舒爽的神色,变得有些阴郁了起来。眼神中,有些不满。

    但是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不满的原因,曹禅是自负对待荀氏一门,可以说是很厚道了,五侯啊。想想现在曹禅治下的侯爵吧,少的可怜。

    除非功臣,不然断无封侯的可能。

    但是荀彧这个人是个死脑筋啊,他不反对曹禅,但是他心下始终对汉室存着一丝奢望。这封信里,他言辞恳切的请求曹禅不要继续上位,公后,王,王后,帝。

    荀彧无疑是个智者,他应该能看的出来,曹氏取代刘氏登极为皇室。是大势所趋。但从这封信上看,荀彧对于汉室的奢望很深。

    这是曹禅不满的原因。

    但是,对于这一点,曹禅是有心理准备的,对于田豫曹禅不怎么了解,但是对于荀彧,他却是知之很深。

    他显赫半生,但是最后的结局不这么好。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荀彧因为反对曹操称王,而被毒死。另一种说法则是,荀彧反对曹操称王,被曹操下派去捞军,郁郁而终。

    对于第一种说法,曹禅是不信的。虽然曹禅也看三国演义,很喜欢。但是不代表曹禅会认为曹操如同演义中,一般心胸狭隘。

    相反,曹操是很宽容的人。心胸宽广。从曹禅能用张绣就能看出来。也就是说,荀彧最大的可能是郁郁而终。

    这个人,死脑筋。

    就算是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他,他这个与荀氏的交情几乎等同于一家人的他。也没有改变,荀彧的一些想法。

    所以曹禅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但是不满归不满,这个时候,曹禅要是去一封讥讽的书信,荀彧肯定是早亡的命。郁郁而终。曹禅可不希望这样。

    其实,现在的曹禅是可以再往上走的,称王,称帝,三十年后,就可以完成了。

    但是曹禅却觉得无所谓,做魏君,就魏君吧。

    使得他与荀彧中间有一层缓和点,使得遮羞布永远不会被撤下去,等荀彧老死,或者曹禅自己老死。儿子等位后。再扯下这层遮羞布不迟啊。

    荀彧在曹禅心中的份量,就是这么重。为了他,可以放弃虚荣,称王,称帝什么都是浮云。

    很快的,曹禅就收起了不满。对着远方的荀彧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一句话。文若眼中,汉室将永存。

    很明显的一句话,只要你活着一天,汉室将存一天。满足了荀彧的一丝奢望。

    曹禅相信,这封信过去,荀彧会体谅他的。

    但是,这封信写下,并且命人快马送到并州。但是曹禅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人心实在是不可驾驭,从外部的一些厚恩,重用。都不一定能击垮一个人的信仰。

    像是荀彧,像是郭图就是这样一种人。

    为君者,身边常有像荀彧,郭图这等死臣,天下当固。

    他有吗?有,程昱,郭嘉,荀攸这三人是初始之臣,忠诚,可靠。贾诩,戏志才,钟繇,陈群等人虽然不如嫡系,但才能,忠诚也无可挑剔。

    赵云,徐晃甚至孙坚这些将军,在关键时刻,也都能为他效力的人。最可靠的,还要属曹仁,曹洪,曹纯,曹休这批人了。

    本是宗族,凝聚力相当强大。

    想着想着,曹禅心下的不满就没了,相比于汉室,已经颓废到了几乎无药可救的地步。相比于袁绍,死后只有八个臣下为其送行。

    他要好上千倍万倍了。

    荀彧就算是心系汉室又如何,曹禅只当做是亲戚,他师公荀爽的子侄对待就行了。

    算是想通了,曹禅的心情又变得相当不错。坐了片刻,又觉得肚子饿了。

    想了想,许久没有吃野味了。就传令典韦,许褚带着些许护卫,出外打猎,吃吃野味。

    不管是宫室的建立,还是军队的解散,以及官员的任命,或是何后以及家小的到来,都需要时间。

    一个月后的清晨,魏都城西门外,很是肃穆,无数衣甲鲜明的士卒,站立在道路两旁,迎接曹禅的母亲,魏国太夫人曹氏进入魏都。

    当庞大的车马缓缓的驶过城门后,士卒从两旁警戒,缓缓的延伸向城中心位置的宫室群。

    此时的宫室已经算是初具雏形了,外围的城墙已经建立好了,通体红色。除去前后左右四座主门以外,还有四座附门。

    城门楼高大,伟岸。就像曹禅下令的一样,大气磅礴。相当的有震撼力。

    城内的宫室则是已经建造了五成,其中最为重要的大殿,以及重要的偏殿,其他建筑都已经建立完备了。

    后宫则还在草创阶段。

    魏国虽然名义上属于汉室,但其实是独立运转,甚至曹禅已经策划开始进行早朝了。只等城外祭天完毕后,就可以正式的称魏君。

    行早朝,执掌魏国。

    魏国太夫人曹氏的车队虽然是从西门进入,但是不一定要从西宫门进入,正门是在南方。因此,必须绕过西宫门,从南宫门进入。

    曹禅穿着常服,在南宫们后边候着。娘俩儿感情好,再说如今是魏君了,惹人注目,一些虚礼能免就免了了,曹禅觉得在门后迎接比较好。

    当庞大的车队进入宫门后,曹禅也没有下令停下,而是直接上了曹母华贵的马车。

    马车很宽敞,只坐着曹母一个人。现在正值秋季,天气比较凉。车厢内铺着一层被褥,曹母身上穿着厚实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微胖。

    曹禅上了马车后,曹母就拉着曹禅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着曹禅。似乎是从骨子里,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是她原来的那个儿子。

    曹母只关心曹禅的身体是否安康,不怎么关心曹禅的地位是如何一日一日的变化。但是作为一个贵妇人,还是清楚的知道,君王这两个字是如何厚重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

    即使是白日做梦,曹母也没想过曹禅有一天能做大将军,自然就想不到曹禅居然做了魏国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