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雪朝一愣,抬头看向赵凤辞:“殿下不与我一同回京?”

    赵凤辞为闻雪朝披上外袍,良久才道:“延东军虽大败乌首,我身为监军,却仍需待在军中,无召不得回京。此外,祝帅说任季向皇帝参了我一本,污蔑我叛逃乌首。如今虽可澄清,恐怕皇帝依旧对我存有芥蒂。”

    闻雪朝侧眸看他。

    “我是陛下御封的东境巡抚,”闻雪朝说,“我说殿下未叛,殿下便绝不会叛。”

    “况且,殿下怎知皇上一定见到了那封折子呢?”闻雪朝继续道,“郡县上奏的折子,皆需经中书省通审,方能递到御前。”

    赵凤辞怔然,他竟忘了眼前这人是三品内史侍郎,中书省的股肱重臣。

    “我今日便向御前直疏,五殿下率西翼军大败海寇,夺回东海诸岛,复我大芙故土。奏请皇上允殿下入京定功封赏。”

    “靖阳帝年迈体衰,已近强弩之末。”闻雪朝唇角一扬,“太子大权而握,其余皇子皆虎视眈眈。朝中九龙之争,殿下不该只作看客。”

    赵凤辞留意到闻雪朝嘴角的那抹红。他昨夜为忍住痛呼,咬破了下唇。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闻小屁: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五殿下:?

    闻小屁:是啊,我问你这到底是谁家院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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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诉衷情【二】

    东境巡抚直奏御前, 陈列杜陵郡守罪状及延东军大败乌首之功。

    东海大捷传回京城,引得朝野震荡。靖阳帝亲下谕令, 彻查杜陵官商私通一案,召延东将军及监军皇子入京封赏。

    雁荡关胡部战事胶着, 西疆蛮族动乱复起,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朝廷太需要一次大捷了。

    闻仕珍下了早朝并未直接回府, 反而乘轿去了临枢院。他避开衙前值守的官员, 径直往内院去了。

    钱彦泓也才从宫里回来,迎面便撞上了火急火燎赶来的闻仕珍。他早知闻相下朝后会来见他, 确认四周无人后,忙将人迎进院内。

    “皇上要彻查任季, 没想到这小儿还挺灵通, 听到风声便提前跑了。”钱彦泓抚须长叹, “当年力保任季出任杜陵郡府的是我, 这事若是连带下来,恐怕难辞其咎啊。”

    “钱大人已是三朝元老, 皇上自然不会多加怪罪。”闻仕珍道, “我来临枢院是想问阁老一句,东境直奏圣上的军报,可有提及我等与乌首往来一事?”

    钱彦泓一拍桌子:“提起这事, 还多亏了你闻家那小子!”

    闻仕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此事与闻玓有关?”

    “闻大人,你可莫要佯装不知,若不是经你授意, 他哪有那么大的胆量。”钱彦泓别有深意地看了闻仕珍一眼,“祝梁递来的军报非旦没提及闻府一字,反倒还将闻玓之功逐一道来。我听说闻玓在东境背着任季,将曾与杜陵府来往过的东家都引荐给了东海王。我原想他是受你指示,便未多加干涉。没想到东海王上疏皇上,称官商勾结之事皆为任季一人所为,将我等与乌首的来往撇了个干净。这一出金蝉脱壳,实在甚妙。”

    闻仕珍听到这儿,神色一凝。他很早便听说闻玓介入了闻家在东境的商路,却没想到他会与东海王合作。东海王初到东境,闻玓便拱手送他那么大的财路,难怪他愿为闻府开脱了。

    如今任季潜逃,乌首已亡,若再派一批人南下清除佐证,皇上怎么查都查不到闻府头上。只是白白便宜了东海王,能将东境这条财路据为己有。

    官道私营并非长久之计,如今京城风声紧,已到该收手的时候了。至于杜陵府这个烂摊子,便仍给东海王去操心。

    想到此处,闻仕珍对钱彦泓笑道:“阁老言重了,闻玓不过就是耍些小聪明,您又不是不知,他从前在京中便爱这般胡闹。”

    钱彦泓摇头道:“非也,非也,闻相此子多谋善断,来日前途无量啊。”

    接到靖阳帝谕令,闻雪朝与赵凤辞启程前往荫城,与赵焱晟与阳疏月辞别。

    阳疏月指挥着府中下人,将成箱的荫城海味全搬上了回京的车马。赵焱晟刚欲上前搭把手,便被阳疏月狠狠剜了一眼,只能作罢。

    “阳大夫自随我南下杜陵时便嚷着要走,如今你我都要返京了,他仍还留在此处。”闻雪朝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小大夫,笑着对赵凤辞说。

    “心安便是归处。”赵凤辞淡道。

    阳疏月恳挚地握住李队守的手,依依不舍地说:“李队守,打今日起,我与你化干戈为玉帛,有朝一日若能在广阳相逢,你我定要去望归酒楼,畅饮一番。”

    李队守绕着弯避了小阳大夫多日,没能避开王爷落在自己手上尖锐的视线。他不着痕迹的缩回双手,飞快道:“在下不敢当,不敢当。”

    赵焱晟走到二人马前:“后院堆着的那几十箱真金白银,二位要我如何处置?”

    商贾们孝敬王府的金银珠宝仍堆在后院,日积月聚已落上了许多灰。

    闻雪朝似笑非笑:“王爷心中不是已想好了么?”

    赵焱晟看了眼仍在对羽林卫嘘寒问暖的阳疏月,佯装无奈道:“闻大人总把民生挂在嘴边,那本王便只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片刻后,白纨前来禀报,车马干粮皆已准备妥当。前方传来驭马的吆喝声,回京的队伍就要启程了。

    翻身上马后,赵凤辞突然对赵焱晟道:“四哥,你会是个好王爷。”

    赵焱晟与赵凤辞虽同为龙嗣,但生平境遇大为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赵凤辞唤他兄字。

    他未做多言,只是上前拍了拍赵凤辞的肩:“五弟,闻大人,一路保重。”

    赵焱晟与阳疏月站在东海王府前,目送一行人骑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