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书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被人娇养的娇花,初初笑起来是带了惊魂的媚气和动人,她估摸着自己可以杀几个陪葬。

    突然身上多了一件墨色的外衫,上面青草的味道措不及防的钻到鼻子里面,沈寂突然坐起来,面对着她,满头的墨发刚好盖住他光着的后背,身影被落下的半边纱挡在床头。

    阮绵书对着沈寂平静无波的眼眸,突然委屈就那么聚集在眼底,没有人知道,在一层被褥下面,沈寂暖热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眼中无光,却一眨不眨的盯她。

    他按着僵持在两人手心的簪子,声音如寒冬腊月一样清冷,“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崩溃的阮绵书一下子惊醒……

    她想到昨天,官兵进来的时候,父亲回头朝她摆手,平日山一样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好像……一夕之间佝偻了背,微笑道:“等阿爹回家,听话。”

    是了,她要等阿爹回家的,怎么能死呢?

    阮绵书眨着酸涩的眼睛,忍不住朝沈寂笑了,即便沈寂看不到,即使沈寂是面无表情,她还是借着沈寂的力量坐的直直的,松了手心的簪子。

    簪子很快不见了,脱离了她掌控的距离,不知道被沈寂拿去了哪里,沈寂默默的将被褥盖在两人的身上,阖眼靠在床头,好像刚刚开口说话的他只是一个幻象。

    只是,他握着她的手提醒着,他真的开口了,阮绵书也真的不怕了。

    阮绵书本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襦裙,上面带着大片大片的樱桃花,樱花盛开,满目花红,凌乱中自有一番韵味。

    衬着她精致的五官,眉目如画,肌肤赛雪,看不出受寒后的惨白,只让人觉得望尘莫及的美好。

    衣衫单薄,沈寂的一件衣裳,似乎解了燃眉之急。

    沈寂啊沈寂,你可知在这样万人唾弃的时候,你的一件衣一床被,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屋子里面人多,却异常的安静。

    俞氏被沈寂突然的动作惊呆了,没想到狼崽子也懂得怜香惜玉,讽刺的朝两人看着,冷静的许多。

    “阮姑娘,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俞氏攥紧衣袖道:“……我想的意思?”

    “我看不上你的宝贝儿子,这辈子都看不上,就是嫁猫嫁狗,我也不会嫁沈俞。”

    俞氏脸色大白,惊讶道:“你看不上我儿,看上了谁?”

    沈从兴回来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准备聘礼,邀请宾客,给沈俞娶亲……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把这两人凑到一起。

    俞氏这样问着,瞧到阮绵书看沈寂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又不甘心,在俞氏的心里,她的儿子是扬州的翩翩公子,没有哪个姑娘不喜欢的。

    何况如今的阮绵书,不是那个阮家尊贵的独女,她身后背负着阮常江的罪恶。

    “我看上沈寂了。”

    沈寂徒然睁眼,即便知道他是瞎子,看不见任何东西,阮绵书被他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还是呼吸一滞。

    男人突然笑了,嘴唇轻轻勾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有再阖眼,靠在那里听着她们说话。

    ……

    我看上沈寂了。

    女子娇声说道,好似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带给别人多大的冲击。

    俞氏以为她年纪小,更多的是自己儿子被嫌弃的耻辱,她提醒道:“沈寂……沈寂是瞎子。”

    “他是瞎子又如何?我愿意嫁。”

    “阮姑娘说真的,不悔。”

    “不悔。”

    俞氏松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朝阮绵书笑了,就像曾经拉着她的手,喜欢到当亲女儿那种和蔼的笑。

    阮绵书没管她,小心的在沈寂的掌心挠了一下,手就被沈寂紧紧的握住。

    她笑意更浓,小声的询问:“沈寂,你会娶我吗?”

    沈寂抿唇,五指蜷缩着把她的手包的更紧,漆黑如洞的眼睛略过她,不知道看向哪里,许久没有说话。

    阮绵书很害怕,害怕听到“不”字,她再也经受不起了。

    也许是因为沈寂救过她,又也许是沈寂拉她出了地狱,她总觉得沈寂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她心里害怕沈寂却又好像不是害怕。

    特别是两个人“睡过”。

    “你碰了我,就该娶我,你要是不娶我……”阮绵书看着沈寂,晶莹的眸子里面闪烁着什么,咬牙威胁道:“我就死。”

    “呵。”沈寂笑了,突然学她一样,压低了声音凑近她,“你嫁我,那我是猫还是狗?”

    沈寂:一开始吧!我挺高兴的,想着自己要高冷,起码人设不能破就忍着。然后想起来媳妇说的猫狗论,我想我竟然是和猫狗平起平坐的,就有点不高兴了。最后记起了连猫狗都不如的沈俞,瞬间世界美好了。

    沈俞:我做错了什么?

    第四章 我娶 若沈寂看的见,必定是风华……

    “你嫁我,那我是猫还是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