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道:“哎!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古人诚不欺我。”说完就推他要起身。

    澹台成德笑了,哪肯真放她走,深深地吻住她欺身而上,期间激烈,竹榻咯吱,呼声缠绵,以手捂之。

    这下精力充沛的两人才心满意足地相拥而眠,只是澹台成德心中挂着事,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见她睡得香甜,吻了又吻,这才恋恋不舍地换了衣裳往堤岸去。

    堤岸井然有序,所有的人都轮番休息,这些天大家都知他总是冲锋陷阵在最前头,见他过来,纷纷招呼,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止境在他身边汇报道:“白无眉传来消息,李淮阳逃了,看样子是要回英州,陛下震怒,下令追拿。”

    澹台成德问:“质子呢?”

    止境道:“还活着。”

    “先留着不动。”澹台成德想了想道,“程之清的尸身还在京兆尹吧?”

    止境道:“那具焦尸一直都在,因为陛下不信还未入殓。”

    澹台成德道:“想个办法尽快确认程之清的身份让皇帝相信,顺便通知白无眉让他从李淮阳身上取证,证明是李淮阳杀了程之清。”

    止境一副了然的表情:“属下知道了。”

    澹台成德瞧他的表情已猜出一二,道:“你知道本王为何要这么做?”

    止境道:“殿下看重娘娘,自然要护着谢家。”

    澹台成德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李淮阳因倒卖军需触怒了皇帝,又因程之清得罪西群山,他这下必死无疑。只是在他死前发挥一丝余热,给皇帝和西群山松松筋骨。这叫一石二鸟。”

    原来不是为了王妃娘娘啊,止境恍然大悟,拱手拍马:“殿下运筹帷幄,属下佩服。”

    澹台成德不理他的溜须拍马,思索道:“想办法让黑子山的人动起来,盗贼四起,朝廷必定剿匪。再安排下去骚扰厉观侯的驻地,这样他兵力损失必定向朝廷申请钱粮。西群山因程之清的事正恨李淮阳并迁怒厉观侯和田瀚海,这么一来,怎肯再出钱,这两派必定狗咬狗,咱们可收渔翁之利。”

    止境翘起大拇指,又是一番马屁拍得呼呼响,但又担忧地道:“可田瀚海是个狠角色,他会不救厉观侯?”

    澹台成德道:“让李环他们拖住田瀚海即可。”

    他不想动田瀚海是因为此人通晓军事,治军严谨,在军中颇有威望,这样的人才他舍不得。至于那个厉观侯,是一个让明珠蒙尘的人,不足姑息。

    神秘人

    止境领命去了,还没走远又被澹台成德叫回来:“再派人盯着谢济武,那小子是个祸头,这个节骨眼别再让他惹事。”

    止境忙道了声好。

    澹台成德道:“让杜成江去,那家伙心细,又与他是好友。”

    止境答应下来,站在原地等他是否还有吩咐,直到他说没有了才匆匆而去。自家殿下还是心向王妃的,嘴上不承认,但连那个叛逆的小舅子都要关照妥帖,就差当半个儿子管了,真是不容易。

    巡视完堤岸,回到大帐谢罗依已经醒了,只是赖在榻上不肯下来。

    “送你回去可好?”他坐在一旁,见她爬上自己的膝便伸手抚着她的发。

    “不想回。”她闷闷地道,带着一股欲醒未醒之气。

    他笑了,耐心地道:“这儿全是男人,你赖在这多有不便。”

    她仰起脸一派纯真:“那我就待在这儿帮你洗衣做饭。”

    澹台成德道:“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做,想做农妇吗?”

    谢罗依嘟着嘴道:“做农妇也挺好的。”

    瞧她那样子,不似没睡饱,倒像是……

    他细细琢磨起来,不满意他之前的表现?这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否决了,不可能,明明她很满足……

    这下他也懵了,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道:“没有。”

    离开他,谢罗依跪着榻上正准备下来,冷不防地被他一把扣进怀里,深深地印下吻来,在唇齿间抵死缠绵,这如火般炙热的吻快让她窒息了。

    亵衣薄而丝滑,肌肤温润如玉,她身上一阵阵的幽香让人意乱情迷,他真的不想放开她。

    谢罗依好不容易从他的吻中挣脱出来,抵着他的胸口打圈圈:“我要回去了。”

    “好吧。”这下轮到他不舍了,“我送你。”

    “不用。我骑马来的正好骑马回去。”

    “那为夫帮娘子穿衣裳。”

    面对他突然献殷勤她,她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他送她上了官道,依依不舍:“过两天等形势稳定了我就回来。”

    她低头嗯了一声。

    他勾起她的下颌,调笑道:“怎么如此乖了?”

    她半真半假地道:“不敢误了你的正事。”

    他点点头:“你这么贤惠我怪内疚的,只待以后好好补偿你了。”

    他这半认真半调笑的样子倒逗得她微微一笑,却别过头去。

    “不过,”他又正色道,“我不在身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看出她有心事,只是如今堤岸防洪才是大事,其他的也只能暂时舍弃了,虽心里不安,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抬头看了看天,希望别再下雨了。

    谢罗依赶回王府,也是一件件琐事接踵而来,头一件就是吩咐小桃带消息给皇帝,丢失的是连延进贡的金天鹿。

    她把玩着那对前朝的金天鹿脑海中思绪万千,最让人忧心的是清越的下落,可自己总不能去裴府要人吧,这不是敲锣打鼓着让人知道临川王府和裴相结党嘛。

    正想着小桃端着药进来,递到她面前道:“小姐,药煎好了。”

    谢罗依捏着鼻子嫌弃道:“什么药啊?”

    小桃诧异道:“富贵药铺里抓的。小姐忘记了吗?您昨晚不是和殿下那个什么了嘛。”

    谢罗依更诧异了,她昨晚做了什么这丫头倒全知道了。谢罗依直勾勾地盯着她,把她的脸给盯红了。

    “小姐,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把药倒了吧,以后不用了。”

    “啊?为什么呀?”

    “因为,”念到他不知为何就想到昨晚与他并肩而战的情形,虽然瓢泼危险之中谁都看不清谁的脸,但知道他在身边就是有种莫名的心安,“我想和他有个牵绊。”

    小桃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道:“可小姐以前还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狡黠一笑,“女人嘛,都善变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是怕陛下不会放过小姐的。”小桃的担心不无道理。

    谢罗依道:“如果他能保护我呢?”

    小桃仍旧担忧:“虽然如此,可谢家怎么办?”

    “我只是不想让殿下失望。”她知道小桃说得没错,如果皇帝知道她和澹台成德有了孩子肯定会更加怀疑自己的忠心,说不定还会迁怒无辜的谢家,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还真不知道。

    谢罗依不免垂头丧气,这世上怎么就没两全其美的办法。叹了口气,她无奈地拿起药碗,正准备一口饮尽时,不知从何处打来一粒石子,准确地将那药碗打翻,药渍翻溅了她一裙子。

    “谁!”谢罗依被吓得不轻,一声厉吼,小桃已追了出去。

    等小桃回来,谢罗依瞧她样子,便道:“没抓住?”

    “对不起小姐,”小桃内疚道,“我没看到他的影子。”

    “府中竟藏着如此高手。”她心有余悸,这下糟了,也不知道那人听到了多少,藏在府里多久了,到底想要干什么。

    叫来鱼安、管事的王慎和秦嬷嬷,喝令他们将府中上上下下搜查,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三人被吓得不轻,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谢罗依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喝药的情节。这下大家都慌了,光天白日下,这刺客胆子也太大了。

    然而搜查到大半夜,什么都没搜到,除了加强警戒,毫无办法。

    谢罗依也曾怀疑过是否是皇帝的人,可没过几天,皇帝就听到了风吹草动,派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澹台成德的消息也很快,安排好堤岸上的事赶了回来。

    这下可好,这个神秘的刺客已经排除了两边的卧底,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谢罗依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她这两天总是疑神疑鬼,总觉得窗外有影子飘过,有一次竟还顺手拿了杯子砸过去,差点砸在澹台成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