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行瑾正在寝室的套间里换衣服,影七来了丝毫不避讳,大敞前怀,锦带坠地,精瘦紧绷的六块腹肌显露出来,衬着小麦肤色,很是野性霸道。

    影七眼神闪躲。

    离行瑾挑眉,故意向前走了两步,就见影七避开脸悄然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又僵硬地站住了。

    他低笑,自然地将人揽过来,才看清这人肩上还挂着个玄色的小包袱,上手一摸,有点硬,将包袱都撑出了棱角。

    “装的什么?”

    影七睫毛抖了下,躲不开离行瑾揽着他腰部的铁臂,索性侧开脸,埋进了对方的肩膀。

    影卫脸上带着一点红晕,安静又乖巧地趴在人身上,像只傲娇又黏人的猫,不肯服软,但柔软的肚皮却向人露了出来。

    离行瑾任人躲进自己的怀中,试探着把包袱一点点打开,等看清了里面装的是什么后,笑得胸腔都震动起来:“这么听话?朕要不要奖励阿琦一下?”

    他说“琦”的时候,总是缱绻温柔,像含着蜜糖,连语调都带着微微的浓甜,让人分不清是“琦”还是“七”。

    影七在这样含笑的语调中冷静下来,将头抬起:“陛下,什么奖励都行吗?”

    离行瑾意外,道:“说说看。”

    “我、想要提前支一点月俸。”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要不是两人离得近,离行瑾都差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听到这么个回答,离行瑾哭笑不得:“要银子?”

    “属下绝无他意,只是……”他紧张地勾起食指,支吾道,“之前我弄坏了影六的东西,还没赔。”

    他的月俸不归准提宫的管事部管,他去偷偷找过统领,统领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后面影一告诉他,他才知道,统领掌管偌大提刑司,根本不管他们这些影卫的小事。

    他没办法,想起雨霖殿实在特殊,只好找陛下来试试。

    总不能,总不能他陪陛下睡了这么久,一点银钱都没有吧。

    “向朕要银子,赔别人的东西?”

    影七两只手都被在了身后,搅在一起,一只手正捏住了另一只手的食指,动了动:“陛下恕罪——”

    “赔!东西咱们弄坏了,当然赔!”

    离行瑾看着影七,真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下去。

    忍了忍,还是狠狠揉了把影卫柔软的头发,亲了上去,低喃道:“今天怎么这么知道讨朕欢心?嗯?”

    也许眼前的人还并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影卫已经把离行瑾这个人算进了自己人的行列中,除离行瑾之外,其余皆是外人。

    而这份姗姗来迟的“不知不觉”,让离行瑾在漫长又绝望的等待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31章

    离行瑾轻点影七的鼻头, 柔声道:“以后想要什么都说出来,朕能给的,都会给你。”

    他没什么不能给的。

    影七鼻头一阵怪异的酥麻, 肩上被离行瑾翻开的小包袱掉了下来, 他接住,手忙脚乱又绑上了。

    然而到最后影七的月俸离行瑾也没有拿出来,因为作为一个根本不需要为银子操心的一国之主, 他手中根本没有所谓的金银, 玉在他这里都是最小单位。

    离行瑾当初之所以会嘱咐准提宫那边不要管影七的月俸,完全是抱着点捉弄和赌气的心思。

    他对影七的失忆感到庆幸,但又失望于对方的遗忘。

    好似过往那些年,他努力在这人身上留下的痕迹,都在那么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不是谁的错,可他总难以释怀,以至于如今看着人在眼前, 却要逼着自己不要去回想两人在一起的快乐过往。

    他怕他想得越多, 骨血里的暴虐就再藏不住, 伤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以前的宋琦不爱他, 从对方背着他联动大将军和帝师想要逃离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可现在的影七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可以在夜里重新抱着人睡, 可以肆无忌惮毫无理由地宠爱对方, 甚至可以用冰冷已久的唇去触碰那人身上对他敞开的地方。

    他吻了人的发,犹不满足,轻捧着影卫微红的脸,薄唇辗转,一路流连, 最后停留在那张柔软淡红的唇上,不容拒绝地撬开了内里紧咬的贝齿。

    空气中传来暧昧的啧啧水声,良久,影七抵在离行瑾胸前的手越发用力,他面带粉红,扬颈承受着离行瑾霸道的亲吻,他断续喘息着,像涸泽濒死的游鱼,明知前方是沙中蜃楼,依旧嚅动唇舌,拼命汲取着那危险深处的一点慰藉。

    等圈在臂间的瘦腰彻底软了下来,离行瑾才意犹未尽放开了影七,双唇分离,银丝藕断丝连,离行瑾眼神暗沉,拇指摁在那短短的银丝上,“啪”的一声,相视的两人仿佛听到了它断裂的声音。

    影七如梦惊醒般,用力挣开了离行瑾的怀抱。

    断裂的一部分银丝挂在了他的嘴角,贴在皮肤上,失去了口腔的温度,变得冰凉,激得他浑身一阵轻抖。

    离行瑾任他逃开,暗沉的眼神却如影随形。

    他拇指在下唇一抹,舌尖伸出,轻舔了唇边,才哑声缓缓道:“为什么躲,讨厌还是……害羞了?”

    影七眼睛微闭,睫毛在轻颤,带粉的红晕在裸露的肌肤上疯狂蔓延,中毒一般迅速。

    修长的手用力扒在门沿上,干净的指甲盖一半白一半粉,他欲逃又止,说不出一句话来。

    离行瑾见状,发出低低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