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肖手臂拢了拢:“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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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陋的小竹床上躺着妇人,医馆的大夫在她胸口轻轻按压,最终叹息地摇头。

    楚仟泠手里拉着阿庸,见大夫一脸无奈开口问:“没办法了?”

    大夫挺直腰板,站在一边解释:“小姐你看,这朱家寡妇胸前已经塌陷,这手这脚……”捞起妇人的手臂,像是缺了线的木偶,没了支撑软塌塌地垂在大夫手上,“手骨脚骨都断成几节了,她没即刻咽气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沉默片刻,楚仟泠蹲在阿庸面前,对已经泣不成声的她说:“阿庸,再去看看你娘吧,她时间无多了。”

    最后的时间留给了最亲的两个人,大夫随着楚仟泠的脚步跟了出去。站在医馆牌匾之下,楚仟泠抬头遥望天空,此时不见乌云的夜空仿佛又多了一刻明亮的星。

    “听大夫的意思,你认识这妇人?”

    左肖摇着手中扇,较为好奇的问。

    大夫叹了口气,惋惜的回忆起与这妇人相识的情景:“这朱家寡妇啊,年轻时生的貌美,被城西的朱家公子看上了,强带回去做了妾。没多久就怀上了,头胎生了个闺女,没多久又怀上了结果还是个闺女,生小丫头时还血崩,虽然救回来了却也伤了身体,没多久就遭了朱家公子的厌弃,谁成想这小丫头满周岁时朱家公子在外寻欢喝醉酒倒河里被淹死了。朱家人就以小丫头克夫将他们母女三人赶出了朱家。”

    “后来这朱家寡妇常病,就来小老儿这看诊,只是她病得实在重,又没有钱,好的药材用不起,这一天天的就拖垮了。后来我听说她大闺女去了宫里当差,却也俸禄无多,每一月钱一给她一就诊,钱就没了,小丫头也跟着她有一顿没一顿的,着实可怜。前些日子,她把小丫头买了,期望她能被贵人看中有个好去处,临到交人却后悔了,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唉……”

    大夫听着屋子里轻轻的啜泣声,长叹一口气。走了进去拿一块白布给朱家寡妇盖上,拉过阿庸的手交给楚仟泠:“小姐,小老儿知道你将这丫头买下了,你就带她走吧,好生待她。至于这寡妇,小老儿会安葬好,勿担心。”

    楚仟泠点点头:“多谢。”

    阿庸的脏兮兮的小手拉着她的衣角,眼眶哭得通红,一边走还一边往回看白布下凸起的一团。

    左肖蹲下身,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指着天上明亮的星:“你看,那天上的星,是不是又多了一颗?”

    阿庸吸吸鼻子:“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多。”

    左肖也不恼,温柔的笑着说:“怎么会呢?肯定是多了一颗的。哥哥听老一辈的人说啊,每有一个生灵往生,天上的星星就会多出一颗,以表示他们存在过,以后也一切安好。只是和你不在一个世界了而已。”

    楚仟泠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是个哄小孩子的。

    但也任由左肖继续说下去,孩子心灵单纯,即使再伤心,只要给她一个慰藉她便能继续开心没有负担的生活下去。

    而她的娘亲也是这么希望的——

    她记得妇人才进医馆时,拉住她的手:“阿庸……阿庸今年九岁了,生辰在五月。小姐,待得我走后,请您帮她记得她的生辰,我……我怕她以后将自己的出生都给忘了……还有啊……小姐,请你待我告诉她,我只希望她……一生开心无忧……”

    她答应了,但现在这件事有其他人去做了,她也就不必再多此一举。

    阿庸的确天真,眼里还含着泪水,嘴边却笑开了,畏畏缩缩的问左肖:“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娘在天上?”

    左肖点头:“真的,你认真看,或许你娘还在天上望着你呢!”

    阿庸拉着楚仟泠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抬头期待的望着漫天的繁星。楚仟泠也抬头看了,若真有左肖说的那么回事,皇祖母此时也应该在看着她吧。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但安静而美好。

    或许五月是个伤心的月份,于她和阿庸来说;但有些时候,心里有了慰藉,便也没了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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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巧将阿庸送上马车,楚仟泠耳尖的听到摩擦声,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低声嘱咐阿庸:“快些进去,不管听到什么都一定不要出来。”手上一个使劲将阿庸推到帘子里,警惕的扫视周围。

    “殿下,小心!”

    琐灵在马车另一侧,亮眼的灯光碰触到光滑的刀剑折射出光线映入她的眼中,不由得惊呼一身。眼看刀剑就要刺到殿下的身上,自己却已经来不及去为她挡刀。

    楚仟泠一个转身,背抵在马车上无路可退,惊疑的瞳孔里倒映出刀剑,那刀很快,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杀死。

    认命的闭上眼睛,还没感受到刀剑刺入的疼痛,只听得那蒙面的男子痛苦的嚎叫一声。

    哐当——

    手腕受痛拿不住刀,那一米长三寸宽的长刀掉在地上。

    眼睛睁开一条缝,楚仟泠看着像盖世英雄一样降临的魏尧,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尧一个横踢将蒙面刺客踢出三尺远,那刺客背部撞倒商户的摊子,倒在地上‘噗嗤’一声吐出鲜血。擦拭完嘴边的血,刺客似乎不甘就此罢休,张开的嘴里牙齿都被鲜血映红了:“都给我上,务必将汝阳公主杀了!”

    一声令下,街边看似都很正常的男子有的从袖口抽出短刀,有的从街边小摊抽出早已藏好的长刀,手高高扬起不由分说的涌上。

    魏尧沉着脸,嘴边啐了一句:“公主既然怕死,为何不在公主府好好呆着整天跑出来乱窜?”

    楚仟泠的确怕,怕得身子直发抖:“本宫……本宫怎么知道会遇见刺客?”

    “愚蠢至极!”魏尧看着周围的刺客越来越多,许久不爆粗口的他愤愤地骂了一声,一个侧身躲过劈头而下的刀。

    刺客不管是不是无关之人,直奔目标而去,挡他们道的,杀了就好。

    数不清的刀,一把接一把的砍向护着楚仟泠的魏尧,一对多始终力薄,纵使魏尧武功再好,这一会下来他也逐渐力竭。晃神间手臂上被刀剑划开几道口子。看了一眼惊恐地躲在他身后的楚仟泠,一咬牙还是坚持着与这些个刺客抗争着。

    腹部被踢中,喉咙涌上一阵腥甜,眼前一阵发黑。

    “魏尧!”

    这一声惊呼,似乎有些熟悉,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抵达他的耳边。

    只是,他不知为何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以后增加了一个副线,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