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楚仟泠心情不舒畅,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把自己关在屋子中。

    宋嬷嬷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外,十分歉疚的对一路赶来的太子妃说:“娘娘,今日殿下谁都不见,您在这等着也不是事,要不就先回吧?”

    太子妃昨些日子听了幺芹回来禀报幕后之人是谁,乍一听居然只是个小小的御史中丞之女,顿时怒火中烧,刚想去找皇上说理,太子回来就阻止了。

    皇上一直知道那日的刺杀,他甚至没让人去查就知道是谁指使的,可他也一直没有说什么,也没让人给姣姣一个理。后来丞相夜闯公主府皇上也只是随意乏了一点俸禄便没了下文,对于御史中丞,皇上的意思,一个字——忍。

    御史中丞现如今与丞相是一路人,别看他只是小小一个四品官员,可动了他也牵动了朝堂之上那一条隐隐埋伏的线,危险百倍。

    所以今日即使没有左肖前来请罪,楚仟泠也奈何不了他们什么,最多也只是如她今天让左娉跪了几个时辰一样,不痛不痒的惩罚一番。

    而如今皇上身体还算健朗,以致于皇帝根本没有想给太子一些实权,说白了就是空有太子之衔却无多大作用。他纵然心疼女儿,这次也无能为力了。让太子妃来安慰一番,却吃了一道闭门羹。

    太子妃在她的门外站了许久,她知道姣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蒙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哭泣。姣姣有她自己的骄傲,即使受了委屈,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就算是最亲最亲的母亲。及笄了,还是一如当年小时候呀……

    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搭上幺芹递来的手,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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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公主赶了出来,除了素昔还蹲在门外守着,宋嬷嬷和琐灵都回了宫女住的屋子。

    睡至半夜,宋嬷嬷腹中憋得急,急忙穿衣中眼角余光瞥见琐灵点着小烛灯,手里拿着什么放在火苗之上,烧出点点刺鼻的味道。

    开口问道:“琐灵,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

    手下一抖,烛台被打翻了,点着了桌上的布帛,当下大惊赶忙用袖子把火星子扑灭了,讪讪地回头:“嬷嬷怎么醒了?”

    宋嬷嬷经这一会儿的时间穿了一间遮挡的布衣,急急的走了出去,“水喝多了,去如厕。”

    待宋嬷嬷走出去了,琐灵抓着桌沿的手才慢慢松开。

    那平日里总是垂着的眼帘抬起,不似在主子面前的唯唯诺诺,闪过一丝杀意。

    再等宋嬷嬷进来时,屋子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原本属于琐灵的床位出隆起一团,应该是睡了。

    宋嬷嬷看了半晌,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没多久就打出了轻微的鼾声。背对着宋嬷嬷的地方,琐灵眼睛睁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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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所有窗户里的烛光都熄灭了。

    左肖躺在床榻间,翻来覆去,眼睛不知闭上几回了,却始终睡不着。实在是恼了,一阵烦躁的掀了被子,走到装衣物的柜子前。

    手搭在柜门上,还没拉开便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才下定决心打开了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匣子。

    匣子很小,刚巧只能装下一幅画。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仿若一个用力那画就会碎了。展开,里面只是一张绝美的侧脸。

    这是他从宋易婚典之后画的,他画了无数遍这张侧脸,最终留下来的只有这一幅。只有这幅能还原那日见到的人的八分神韵,但他还是觉得少了那两分。

    白日里再见她,才猛然觉出少了什么,少了那仙子降临尘世之时沾染的烟火气息。

    这就是他心中的仙子啊!

    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抚上那张侧脸,脑中又回想起今日楚仟泠对他说的话。

    她说:“左肖,本宫平生最恨的一件事,就是有人拿着本就虚无的一点点情分来和本宫讲条件。”

    此番为了娉儿,算是彻彻底底的将她给得罪了吧……

    明明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他眼里明亮的星火,就这么在自我否定中慢慢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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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仟泠心情烦闷了许久,近一月的时间都在闭门谢客,就连平日里感情最好的三哥楚熙接连一个礼拜蹲守在公主府门前,次次都被宋嬷嬷以‘殿下不想见人’为由劝走了。

    一日皇帝生了愧疚之心亲自前来向她赔礼道歉,也被赌气的楚仟泠关在了门外。吓得守在一边的奴才们心惊肉跳,生怕皇帝一个不开心他们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皇帝也自知理亏,委屈了孙女,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让人将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外,坐上了玉撵离开了。

    靠在门背后的楚仟泠等崔公公的一声高音:“起驾回宫!”之后才慢慢开了一条门缝,惹得门外的素昔等人捧腹。

    “殿下可以放心大胆的看了,陛下已经走了。”

    楚仟泠这才拉开门,一个一个看他们手里端着的托盘。

    皇爷爷为了这次的赔罪还是上了心,都是她一直想要的,什么凤翎羽衣,上好玉质貔貅,拿在手里把玩刚刚好,还有她一直喜欢的宫里御厨做的栗子糕,玉指拈起一块放在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

    果然,吃食什么的还是皇宫里御膳房做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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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这刚好没多久的心情又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你来干什么?”

    目光警惕地盯着面前之人,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提溜转,巡视好半天才确定魏尧手里没拿什么弓啊,箭啊的锋利物什。

    魏尧双手张开任她看,还配合的转了一个圈,问:“殿下查够了吗?臣可是什么都没有佩戴。”

    楚仟泠满意的点头,眼前清隽之人神清气爽的,她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问:“那个……你……”

    见她一直吞吞吐吐的,魏尧眉心微蹙:“什么?”

    “你后面的伤好了吗?”眼神有所指的扫了扫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