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尧为左娉围好袍子,打横将人抱了出去。

    行至皇帝面前又将人放了下来,一齐跪在他面前。

    皇帝一指抬起左娉的下颌,眯起眼看了半晌,“长得不错的一个丫头,怎么心思如此歹毒?还妄想冤枉公主,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国至尊的威严是左娉这样一个小丫头承受不来的,她可以在楚仟泠面前硬气,可以无所畏惧的嘲讽。可在这个人面前,她整个人都是抖的。与楚仟泠不一样的,皇帝除了尊贵,他真正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就可以死在他的面前。

    左娉忍着身上的疼痛,颤颤巍巍的磕在地上,白嫩的手止不住的抖,“陛下,臣女不是有意的。臣女……臣女也是刚受侮辱,醒来就见殿下拿着刀,而伯母躺在地上,这才误以为是殿下杀了人。求陛下宽恕!”

    皇帝后宫多少人?他在后宫之中看过无数像她这般,装作柔弱无辜,心思却最为歹毒。口口声声说着是自己的错,却把理由推在别人身上。左娉这话,一直在为自己污蔑皇族脱罪罢了。

    “放肆!还在这胡言乱语!你说你受了侮辱,那你且说说是谁侮辱了你?”

    左娉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声说:“是……是殿下找人……找人……”

    “娉儿!”

    魏尧想阻止,但左娉已经把话说了出来,引得皇帝大怒。

    一巴掌呼了过来,才过一瞬,她的脸便红了,可见皇帝用了极大的力。

    “汝阳找人来侮辱你这不知名的小卒?真是笑话。依朕看,不过是你不知检点,勾引他人,还想时候污蔑公主!”

    皇帝年纪虽然大了,有些昏庸,但眼睛还不算瞎,该看得清的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左娉这楚楚可怜的做派,都是入不了他之眼的。

    “陛下,娉儿不是故意污蔑殿下的,您恕罪啊!”

    魏尧眼见皇帝愈发大怒,生怕左娉再说错话,一个劲的磕在沾满青苔的石砖之上为她求情。

    “陛下!”

    听说了事的御史中丞急匆匆赶来,还没看清在场之人,就直直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是臣下教女不周,臣女不知礼数,乱了法。无论如何不该饶,可陛下,求您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轻饶了她。臣求您了!”

    皇帝没有看他,只讥笑着,“左卿,你教女无妨也实在该罚。只是,你这女儿都已失了名节,恐是以后都选不到心意之婿了。特别是丞相三子这种龙辰快婿,你说是不是?魏卿。”

    丞相跪在皇帝身侧已足足一个时辰,双膝都已发麻,却还是只能勉强笑着说:“陛下说的是。”

    左娉大惊失色,脸色惨白的瞥了一眼跪在她身侧的魏尧。

    皇帝这是要强迫着丞相在所有人面前承诺,永不让她进丞相府。

    身上的酸痛不时传来,时刻提醒着她,即使丞相愿意让她入丞相府,她也永远不能成为魏尧的正妻。她已是不洁之人,如何能再配得上他这个天之骄子。

    手上覆盖上一阵温暖,左娉诧异的看过去,魏尧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耳边只听魏尧坚定地与皇帝说:“陛下,臣愿娶娉儿为妻。不论她是否是清白之身,还请陛下成全。”

    说着,魏尧拉着她一块俯首。

    不仅是皇帝,所有人都诧异的看了过去。

    丞相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连不洁之人都要,御史中丞没有想到魏尧如此深情。

    皇帝忽然平静下来,看着魏尧的眼中不再情绪复杂,只有一种悔悟。还好,姣姣还没有出嫁,还好他看清了他从前一直看中的这个孙婿。

    他只平静无波的问了一句:“魏尧,朕且问你,你把姣姣置于何地?”

    魏尧抬头,眼里有着无限挣扎,“臣当姣姣为妻,可娉儿与臣自小长大,若此时臣不要她,便不会再有人要她。姣姣是天之骄子,没了臣,她还能寻到更好的。”

    皇帝笑了笑,坐上玉撵离开这是非之地。

    幸而及时止损,否则姣姣嫁了去,也只是受尽委屈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第一卷就完啦~

    敬请期待第二卷哦~

    第41章

    楚国近几日发生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 当朝丞相的夫人死了,据传是公主殿下失手杀人,当然皇帝陛下已经辟谣了。只说是遇到了刺客。

    第二件, 御史中丞独女诬陷殿下, 牵连本族,御史中丞被贬, 流放边疆戍守。

    第三件,丞相三子魏尧于帝前悔婚, 拒娶汝阳公主, 求娶被贬御史中丞之女。皇帝大怒,囚禁魏尧于丞相府。汝阳公主跪于殿前求情, 也一并了了这桩婚事,她自愿弃了与魏尧成亲的机会,成全了他们两个两情相悦的人。

    第四件,汝阳公主犯下错事, 没有护好丞相夫人生死。从下被宠到大的公主殿下被陛下软禁于公主府,不得令不许出府。这算是皇帝第一次明面上惩处她吧。

    不大不小四件事, 却在整个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

    阿花拿着大红的喜帖,站在门外踌躇不敢进。

    耸耸肩肘示意让端着果盘过来的阿庸送进去, 哪想着阿庸这个鬼灵精装作没有看见, 目不斜视的端着果盘进去了。

    又是一夜宿醉的楚仟泠,揉着脑袋只着中衣从床帏站起身。也不吩咐阿庸,自己着手倒了一杯茶, 润一润自己干涩如火灼的喉咙。

    阿庸一一摆下果盘,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不多时又从小厨房端来醒酒汤,等楚仟泠将手里的鲜橘吃完, 阿庸端在手里的醒酒汤也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