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已经送过去了。”

    魏棕问一句,魏尧也中规中矩的答一句,见他这死气沉沉的样子,魏棕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骂不出口。

    “你就这么不想和为父说话?”

    “儿子怎敢。”

    魏尧依旧没有什么改观,换了个姿势,盘起腿,一手支着头,姿态悠闲潇洒。

    “罢了罢了。”魏棕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吩咐一件事,“明日公主成婚,待公主礼成,你再去接左娉入门。虽然汝阳也只有一日公主可做了,但这一日她依然是公主,该守的礼还是得守。”眼睛看过去,魏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游移,明显的心不在焉。“你有没有在听?”

    “听见了,若没有其他的事,儿子先告退了。”

    懒得再听下去,魏尧直接站了起来,懒散地拱手,还不等魏棕同意就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只希望他不会坏事。”

    一直站在屏风之后的人扇着扇子走了出来,与魏棕并排而坐。

    司左端起魏棕的茶盏,凑鼻闻了一会儿,张口就含了上去。魏棕也无异样,仅他喝,“你打算如何处置左肖?”

    司左细细品了一口,还是他一直喜欢的味道,也是魏棕一直喜欢的味道,“左肖么……好歹是汝阳名正言顺的驸马,那就……和汝阳一起杀了吧……至于他妹妹,还有点牵制魏尧的作用,暂且先留着。你觉得如何?”

    明明什么都已经决定好了,司左还是会习惯性的问一句。

    魏棕并不反对,也就着司左印在杯口的红印抿了一口,“既然你决定了,就按你想的去做就是,不必问我。”

    “好。”

    “你那两个儿子可回来了?”

    魏棕似乎想了很久,才想起已经离家半年之久的两个儿子叫什么,“你说永儿和小习?他们应该明日就带着人回来了。”

    魏永和魏习,早在半年之前便被他给密派出去,也从未和人说过是去干什么。这么久,他们该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涉及一点点的bl,要是不喜欢的笔笔请避开哦

    不过请放心,bl的部分很少很少

    第46章

    婚典准备得很妥当。

    昨日着阿花去尚衣局骂了一通, 按阿花的话来说,尚衣局的人虽然满脸的不乐意,却也还是依照楚仟泠的意思连夜将嫁衣按照她的尺寸改了出来。

    或许是婚前焦虑, 昨夜她一直没有睡着, 翻来覆去之后依然没有睡着,以致于早晨醒来, 眼下的乌青把阿花吓了一跳。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阿花拿过粉黛, 轻轻为她遮掩上去。

    嘴唇微张打了一个哈欠, 楚仟泠虽然有些困意,却也还算精神, “也不知怎的,总是心里慌闷,总觉得今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伸出食指摇了摇,“一夜未睡。”

    阿花仔细瞧了下, 乌青已经完全被盖了,让站在远处的阿庸将手里抬着的嫁衣发冠端来, “殿下,该更衣了。”

    楚仟泠瞥了一眼, 温顺的站起身, 任由阿花折腾。

    今日也是让阿花受累了,早早起来楚仟泠都心情不爽,分配来为她更衣梳妆的嬷嬷宫女总是聒噪个不停, 吵得她太阳穴直跳,最后只留了阿花和阿庸为她穿衣。

    平日里,更衣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嫁衣繁重, 一道又一道,阿花将嫁衣一层一层为她穿好已经累得额角冒出香汗。阿花也只来得及拿出帕子快速擦拭一下,又让楚仟泠坐下,正正对着椭圆的铜镜,拿过专门为婚典准备的青黛、线笔。

    头一次不用被罚的,阿花伸出两个手指轻轻抬起楚仟泠的下颌,另一只手拿着笔,小心地勾勒出好看的眉形。再用红粉脂,在她额心画了一个莲花型花钿。

    左右看了看,侧开身让楚仟泠自己看铜镜。

    铜镜中的人,面若桃花,环姿艳逸。双目顾盼之际,眉眼间自带了一丝媚色。

    看着镜中之人,皙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肌肤,柔嫩鲜滑。莲花状的花钿在她额间太美,楚仟泠都不忍去触碰。虚晃的点了一下,沿着脸颊线一点一点滑下,最后像断了风筝的线垂落。

    原来这就是她成亲的模样,她也是第一次见呢。

    ——

    犹记得那时,她一心一意求一个一心人,身后有着皇帝撑腰,自然是要魏尧只娶了她一人。可那一世的悲剧也是历历在目。

    和魏尧大婚那日,楚仟泠还没来得及画上新娘的妆容,穿上精心制作的嫁衣,魏尧和他的父亲就已经带着一直在暗中培养的暗卫逼进皇宫,众目睽睽之下刀剑划颈而过,杀了尚有命在的皇帝。

    踩着无数的血腥登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算是因为承诺吧,魏棕登基之后太子之位没有传给‘深得人心’的大儿子魏永,而是给了魏尧。

    她却没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毕竟只是一个亡国公主。

    亡国之后没多久,楚仟泠被魏尧一手掐着脖颈,硬生生带到了刑场。

    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疼爱了她一生的太子、太子妃和一众哥哥们,在屠夫的宽大屠刀之下,人首分离。

    她记得那时魏尧还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让她痛彻心扉的话,他说:“楚仟泠啊,你不是一直想做孤的妻吗?孤现在就成全你,从今天开始,你是东宫的太子妃。”

    “我不……”

    被他紧锢住腰,楚仟泠眼眶深红,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自国改朝换代之后,她每日以泪洗面却也无济于事。最后泪都流干了,心中最深的愤恨却没有办法发泄。

    话还没说出口,魏尧便捏住她的双颊。那柔嫩未经风霜的脸哪里禁得住他的力气,没一会就红了。魏尧靠住她的额头,从别人的视角来看,就像是一对亲昵的小夫妻在那亲热。即使气氛温热,但魏尧的话却还是如一盆冰水从头淋下。

    “不?楚仟泠你现在有资格和孤说不吗?你且记住了,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孤要让你站在这由你亲人之血构筑的皇城中,看着孤如何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