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凉,轻轻抚上了赤松流的脸颊。

    赤松流有些惊讶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说:“如果连哭泣都不行的话, 这样的人生,即便你觉得快乐,旁观者也会觉得可悲吧。”

    “被莫名其妙的人怜悯,那可太惨了。”

    “我的无效化应该可以压制你体内的异能。”

    “最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愤怒,你可以哭泣,你可以难过。”

    “我允许了。”

    “我允许了。”

    也许是靠得太近,赤松流发现,说出这句话的黑发少年那双鸢色的眼底除了柔和,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和忐忑。

    明明是微凉的手指,碰触到脸颊上时,赤松流却觉得异常火热,像是直接暖在心里一样。

    ……

    …………

    【……他已经走了,你能别发呆了吗?】

    哈桑木木的声音响起:【刚才他突然凑过来,我的幻象断片了好几个,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赤松流抬手捂脸,耳尖通红。

    太宰治说出那句我允许后,似乎他自己也被惊吓住了,只是匆匆说了一句我去打涩泽龙彦,然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跑了。

    只留下呆滞的赤松流,和更加呆滞的哈桑。

    许久后,赤松流问哈桑:“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哈桑笑呵呵地说:【我倒是没听到什么话,但听到了特别的声音。】

    赤松流一愣:“什么声音?”

    【心动的声音,恭喜恭喜,活了这么久春心萌动的滋味如何?】

    “闭嘴!”赤松流狼狈不已,“他……天啊,太宰这小子,将来绝对会祸害好多人。”

    魔术师的感情比较微妙,要么是门当户对的联姻,要么就是纯粹看对眼了。

    至于男女……额,怎么说呢?不少魔术师都和幻想种谈恋爱,种族都可以跨越,更别说性别了。

    想想人偶化的苍崎橙子,很难说她和别人谈感情时,对方是不是在面对一个真实的芭比娃娃==

    魔术师向来冷静自持,因为在魔术的世界,一旦判断失误就会面临死亡。

    所以大部分魔术师都会理智地选择联姻,然后将全副心神投入到魔术研究中去。

    不过当魔术师真的产生了喜欢这样的心情时,别的流派不清楚,但赤松流修行的派系却能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来。

    赤松流可以通过激发一块幻想种残留物品的活性,从而短暂地重塑幻想种过去的魔力回路和能力,并用这块材料制作成上好的魔术物品。

    也因为曾接触过很多拥有各种各样情绪、思念和记忆的魔术物品,赤松流还是比较熟悉各种情绪波动的。

    比如憎恨的、愤怒的、爱恋的、悲伤的……

    当他在听到太宰治说出我允许那句话的瞬间,赤松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心中不由自主生出的那股奇异而跃动的情绪。

    根据经验……好吧,去他的经验,这种时候要靠直觉。

    他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太宰治这个人之于赤松流,就如黑色世界中的一点淡淡微光般,明亮美丽。

    但是不可以。

    赤松流闭了闭眼,缓缓平复了脸颊的燥热。

    哈桑:【你明明心动了,装什么冷静。】

    赤松流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别逗了,他才多大?恐怕只是觉得异能无效化可以阻止异能狂暴吧?我和中也对他来说是一样的。”

    哈桑:【但你心动了。】

    这一次心动并不是指那瞬间几乎要失控的感情,而是指可以在太宰治面前流露出真实情绪。

    哪怕稍微放肆一些,也不会担心造成什么危害。

    赤松流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语气干涩地说:“我不确定,如果我习惯了太宰的帮助,我以后还能否独自坚持下来。”

    哈桑轻声说:【你以前说过,哪怕明知道会失去也会向前迈步,这就是人类,怎么到你自己了,你退缩了?】

    赤松流语气淡淡地说:“如果是我一个人承担失去,我有这个勇气去面对,但如果失去的下场会让全世界陪葬,我怎么敢那样做?”

    赤松流流露出一丝叹息和怅惘,他说:“太宰很好,但我不适合。”

    哈桑不吭声了。

    赤松流打起精神,收敛了一切乱七八糟的思绪,恢复了理智和冷静。

    “还是先找找涩泽龙彦的位置吧。”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太宰就这么跑了?他还没拿情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