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涛顿时愣了一下。

    她说的居然是实话,账本竹简已经给出了诊断,她可采,那也就意味着他真的是可以杀了她,采走她的生命精华,去补某个善人,可他的选择却是救她。

    “你这样做,你心里其实有我对不对?”林清妤追问道。

    宁涛说道:“你冷静一点,放开我,我回去之后好好跟你聊聊。”

    “我不放!”

    宁涛:“……”

    跟女人讲道理从来就是一条不归之路。

    林清妤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的爸爸妈妈的心里只有我的哥哥,他们从小就教育我要尊重哥哥,要听哥哥的话……我感觉我是一个多余的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哥哥,我的一生也是为哥哥活的……我感觉不到他们的爱,我最亲的人就是我的哥哥,可是你却让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我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我的心本来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又点燃了它,给我带来温暖和爱……”

    宁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她的悲伤。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已经死了,可他却又唤醒了她的心。

    此刻,她打开了她的心扉,里面藏着的是炙热的情感。

    而那情感,全是对他这个“负心郎”的爱。

    果然,她的心扉一打开,至爱的能量就潮水一般涌了处来。

    那一刹那间,宁涛简直被她的爱给淹没了,她的至爱能量之强,强到了他不敢相信的程度!

    如果将从软天音身上采到的至爱能量比喻成一根蚕丝的话,那么此刻他所发现和感受到至爱能量差不多够一只蚕茧了。

    这倒不是说软天音没有林清妤爱他,而是林清妤和软天音是不同的女人,她和林清妤的经历也不同。林清妤的热人生是一个畸形的人生,她从小就缺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如果将林清妤比作一座火山,那么他就是她的火山口。

    此刻,她的情感爆发了。

    也倒是的,人家本来已经心死,火山寂灭,可你偏偏要唤醒人家的心,甚至还给人家打通了喷发的渠道,人家的情感不冲着你来,冲着谁来?

    “你说话呀……呜呜……”这句话一出口,她已泣不成声。

    宁涛很是头疼:“你让我说什么啊?我……”

    林清妤说道:“说你喜欢我。”

    “我……”宁涛说不出口,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尤其是对女人。

    林清妤哽咽地道:“我就想听你说句话都这么难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心里没我,那你还救我干什么?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不想在痛苦之中活着……你、你就让我去死吧……”

    这句话触动了宁涛的心,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好吧……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然而,说倒是说出口了,他自己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是,真假对于林清妤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就在他借她的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至爱能量骤然增强,那些掺杂在里面的悲伤、痛苦、仇恨等等负面因子如烈焰中的枯草一般被烧成飞灰,一转眼就变得极其纯净了。

    不是一丝,是一团丝!

    丝丝缕缕的至爱能量如甚至一般缠缚着宁涛,有的捆着他的脚,有的捆着他的手,有的捆着他的腰,有的捆着他的胸。如果可以将他此刻的情况画出来,那么会得到一幅能代表绳缚界最高水平的艺术画。

    爱是羁绊。

    林清妤的爱更狂野,直接用爱的绳子把他给绑了。

    被爱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宁涛感觉他此刻就像是浸泡在爱的海洋中,她的爱就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波地向他冲击过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一切。

    然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林清妤的身子颤了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也同时打了一个激灵,总之一个激灵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冲上了云霄,包括宁涛的元婴。她的束缚消失了,他的元婴也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可不止是他的元婴,他还带回了那一团如蚕茧一般的至爱能量。

    至爱的能量不需要刻意去采,因为那本身就是给他的爱,丝丝缕缕地缠着他,他的元婴回来自然就带回来了。

    元婴进,他出。

    宁涛睁开了眼睛,发现林清妤正直盯盯地看着他,眼眸里有水,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水,秀美的脸蛋上也爬满了红晕。

    石室里很安静,气氛也莫名其妙地尴尬了。

    似乎是做贼心虚,十几秒钟后宁涛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嗯咳,我看你今天的情况不适合再治疗,改日吧,改日我再给你治疗。”

    林清妤点了一下头,她还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又似在回忆什么。

    宁涛起身往外走:“我再去外面看看,你休息一下吧,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会过去的。”

    “等等。”林清妤叫住了他。

    宁涛转身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清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刚才……”

    “刚才怎么啦?”宁涛的脑壳已经开痛了。

    “你在我身体里打了一个激灵。”林清妤说。

    宁涛顿时愣住了,张开的嘴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最美好的愿望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可那显然是一厢情愿的幻想,那么强烈的感觉,又是在人家的身体里发生的,人家会不知道吗?